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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江湖道(18)

2017-12-29  本文已影响17人  jrskyf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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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玉树埋尘

第十八章 众生渡江

    江浪连绵,络绎难绝,一排一排的浪花高高涌起,又被后继的浪花层层碾压,大江东去水无痕,不知埋下多少英雄骨。

    骑在马上的李洛嫣哈欠不断,天尚昏黑,她便被陆伯霖的敲门声所吵醒,与红芍迷迷糊糊离了客栈,向长江边进发。

    “李洛嫣,快一点。”陆伯霖催促道,这段流域为宋唐两国的交界处,江北黄州归宋,江南鄂州属唐,现下宋唐两国交战,江边封锁甚严,三人纵马沿江行了十余里路,也未寻得客船渡江。

    “伯霖,我们游过去可好呀?”李洛嫣提议道。

    陆伯霖回头瞪了李洛嫣一眼,今日李洛嫣穿的是一件烟萝纱衣,若是下江游泳,恐是要水透衣衫,凸点尽显了。

    “伯霖,我今日这身衣裳很好看吗?”李洛嫣见陆伯霖难得注视自己良久,不禁甚为喜悦。

    陆伯霖忙望向别处,正要策马拉开些距离,却听远处有人呼道:“等一等,等一等,请问前面的是陆伯霖陆少侠吗?”

    陆伯霖寻声望去,见后方百丈远处,一人一马疾行而来,马上之人骑术了得,右手提着酒囊,左手向陆伯霖招手,竟只凭借双腿,驭骏马前行。这人不多时抵至众人身旁,他双足轻点马背而起,一个云里翻腾,干净利索落在地上,口中发出记呼哨,马儿随之也驻足停下。

    来人身材中等,鼻直口方,容貌不俊不丑,相比之下,反倒是他的那匹马更为吸引目光。此马通体洁白,周身上下无半根杂毛,骏彩非凡,无镫无鞍,若仙界下凡的神马,眼中透着桀骜不驯,可在这人面前却又温顺无比。

    陆伯霖见这白马,便猜出此人身份,问道:“朋友可是白马郭通?”

    这人哈哈一笑,抿了口酒,道:“不错,江湖游侠,白马郭通。陆少侠见我白马知我身份,我见陆少侠四剑断出你的出身,这可算一见如故?”郭通说完便想去拍陆伯霖的肩膀以示友好,却被陆伯霖轻轻一闪躲开了。

    郭通不以为意,道:“陆少侠,郭通久仰你的大名,今日既有幸得见,可否愿意一较高下?”

    这番话郭通说得轻描淡写,可几句不到便提出比武较量,陆伯霖摸不准用意,却也丝毫未惧,应道:“郭兄弟既有心比试,我自当奉陪。”

    郭通听罢,大喜于色,道:“好,那我们就在这江边比试如何?不过话先挑明,在此比武我可是占了地利之便,我自创的几式剑招恰可在这江浪中发挥出最大威胁。”

    陆伯霖恰也是爱迎难而上之人,旋即身形轻纵,跃至江边,立在奔腾不止的浪花间,拔出御风奔雷二剑。郭通大喝一声,右手过肩,斜抽出背后单剑,全身紧绷,右足疾点地面而起,整个人若离弦之箭。他右手的剑锋斜刺向陆伯霖前胸,同时左手五指逆转,卷带起数朵浪花,甩向对方双眼。

    遭浪花袭眼,陆伯霖一时看不清来剑方向,却也不急不慌,听声辨位,左手御风剑封住来剑去路,同时侧转身形,避开水浪,奔雷剑斜刺向郭通小腹。郭通见状,立马中途变招,舒展身形,由半空落水下,剑式由刺击改横削,袭向陆伯霖双腿。

    陆伯霖随即用御风单剑力撑地面,腾空而起,奔雷剑直劈而下。郭通不敢怠慢,未等招式变老,双足并起,若鱼尾般在水中一摆,灵巧闪开。

    两人你来我往,浪涛此起彼伏,远望而去,若双龙戏珠。郭通右手持剑,左手却未停歇,不断发力聚合水浪,待行到第六招时,已形成了一道一丈多高的水墙。见时机成熟,郭通手腕骤抖,中途连变三式,剑锋穿水墙而来。此时浪声震耳欲聋,加之频频变式,水墙相隔,郭通满怀信心,陆伯霖再以之前听声辨向的方法是行不通了。李洛嫣在岸边看得焦急,大声提醒却被浪声盖过。

    水墙遮蔽视线,对手从何攻来实难预知,只见陆伯霖臂膀骤然发力,双剑由下往上,竟也瞬间建起了一道一丈高的水墙。连穿两墙,郭通剑势渐微,待要再攻时,却被对方水墙所挡,判断不出墙后陆伯霖所处的方位了。被陆伯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郭通道了一声佩服,翻身跃回岸上。

    郭通收剑回鞘,深鞠一躬,道:“陆少侠,我郭通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

    陆伯霖徐行上岸,回道:“郭兄弟,这场江中比试,你我胜负未分,何须自谦?”

    郭通摇头道:“非也非也,郭某拿得出手也只有这自创的破浪七剑,如今七招已过,剑招悉数被你破解,余下招式平庸无奇,不值一提。”此人开诚布公,毫不在意输赢胜败对自己名望的影响,陆伯霖不由对郭通多了几分好感。

    李洛嫣先前担心陆伯霖安危,如今见郭通并无恶意,便走上前恭维道:“这位郭大哥,你武功也十分了得,虽输给伯霖,却也称得上天下第二厉害了。”

    郭通一乐,道:“这位姑娘,江湖上强手云集,这天下第二我可愧不敢当,老一辈里的中原五大家不消多说,光年轻人中,以陆兄弟所在的江湖四公子为首,之后少林明诲、华山徐镜、丐帮独孤飞的武功怕是皆在我之上,只不过若是论到马上骑术,嘿嘿,不是我白马郭通自夸,天底下还真没有比我厉害的。”

    听到这几人的名姓,陆伯霖又忆起了离家前父亲的训斥,浪流奔腾,新人频出,又有谁可一直屹立在潮头不倒?初入江湖时曾幻想着名扬天下,如今却觉得江湖四公子不过是引人妒忌的虚名,做一个无人打扰的剑客多自在逍遥。思及于此,陆伯霖心生自嘲,自己不也没全然放下对名利的追逐吗?否则为何誓要挑下华云天‘九州第一剑客’的名号?

    凡人有欲,故有烦恼,陆伯霖几日前已寄信至江陵九州剑庄约华云天决战,若是无船渡江误了约期,那可如何是好?陆伯霖向郭通问道:“郭兄弟,你可知附近哪有客船渡江?”

    郭通思索道:“其他渡口不太好说,但往前两里的一苇渡口应是有的,那儿徘徊着不少排帮的船只,排帮中人既不听命于北面宋国,也不服南面唐国的管教。”

    听得排帮,陆伯霖想起一人,不知此次渡江,是否会遇见那位外号‘寒江独啸’的万归亭万大当家?四人沿江边纵马而行,不多时便到了一苇渡口。

    此时天光大亮,虽未见到摆渡客船,但渡口已候了不少人,一个青年和尚背负戒刀,面朝众人,似在讲经布道。“诸位施主,此一苇渡口非彼一苇渡口,昔年我达摩祖师一苇渡江之处在如今的金陵幕府山下,而非此处,故此一苇渡口乃是虚名,非实指尔。”

    这和尚说话甚是迂腐,引得几人哄笑,众人候船闲来无事,其中一人反诘道:“大和尚,这你就说错了,达摩祖师是在幕府山一苇渡江不假,可又怎知他未到此处一苇渡江?纵是达摩祖师未到此处一苇渡江,但只要有人来此一苇渡江,那此处便可称作一苇渡口。”

    青年和尚摸摸头,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道:“这位施主,据贫僧所知,从古至今可一苇渡江者,唯我达摩祖师,故别人来此一苇渡江的说法并不成立,至于达摩祖师是否也来此一苇渡江过,请容贫僧回少林寺翻阅相关经文记录,再来告之施主。”

    候船众人中不乏江湖人士,听这和尚提及少林寺,便有人问道:“大和尚,你可是在少林寺修行,请问法号如何称呼?”

    这和尚双手合十,虔诚答道:“贫僧法号明诲,在嵩山少林出家。”

    陆伯霖闻听此言,不禁有几分惊讶,没想到这性格呆板的和尚竟是少林方丈智心的五弟子明诲,传言此人的金刚指和慈悲刀在少林寺中罕逢敌手。

    明诲继续讲解起佛经中的故事,众人虽听在耳中,但有兴趣者寥寥,时有人出言捣乱,明诲倒也不厌其烦辩解反驳。

    陆伯霖觉得无趣,正要凝神构思新的剑招,忽见一人走来,向自己低语道:“陆公子好。”

    这人相貌硬朗,留一撇小胡,未待陆伯霖回话,便自报家门道:“在下杭升,昨日陆公子见过我。”

    原来是他,昨日在杭府正堂时,有两人立在杭洛天身旁,这杭升便是其中一个。

    杭升继续道:“陆公子,家父与你并无私仇,昨日出手时并不知晓公子身份,望陆公子不要记恨。”

    对方态度友好,可陆伯霖就是不喜欢这人,草草应了一声,见终于有船驶来,便召唤李洛嫣和红芍准备登船。

    驶来的是一艘平板大船,船抵岸后,跳下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腰携短刃的汉子,虽生得高大,但举止间透着浮浪,他提高嗓门大声道:“我说诸位呀,非常时期,这价格也得往上涨涨了,渡江一人一两。”

    一两银子折合铜钱一千文,可买两百斗米,这汉子开价一两,可谓是借着宋唐两国的战事,坐地起价了。众人哀叹连连,却又畏于排帮威势不敢质疑。

    杭升这时大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向这汉子打招呼道:“万三当家,今日你当值呀,有空来我鄂州城内玩玩,城里的青楼新来了几个姑娘,风骚得很呢。”

    万三当家见是杭升,哈哈一笑,道:“杭少门主也来渡江?大家都是江湖兄弟,快上快上。”

    杭升踏步上船,见陆伯霖还站在渡口未动,于是向万三当家引荐道:“万三当家,这位是鼎鼎大名的御剑奔雷陆伯霖陆公子,今日也来此渡江。”

    万三当家闻言,向陆伯霖献殷勤道:“原来是江湖四公子中的陆公子呀,久仰久仰,大家都是江湖兄弟,快上快上。”

    陆伯霖冷冷道:“万三当家,你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剑客而已。寻常渡船过江一人至多两钱,我这里有三人共六钱,请收好了。”说话间,六枚铜钱从陆伯霖手中飞出,齐齐定在了船板上。万三当家虽心有怒气,但见识到这手功夫,便也不敢多言了。

    又有一个红脸汉子走了过来,却未与万三当家攀附关系,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两银子放在了万三当家的手上。

    万三当家瞥了这汉子一眼,却没有接过银子,反将这人拦下,道:“应康,别以为你今日穿得人模狗样我就认你不出了,乞丐就是乞丐,一副穷贱相。”

    应康闻言,索性脱下外衫,现出里面的补丁青袍,沉言道:“万归榭,请你说话放尊重点,我应康是堂堂丐帮庐州分舵舵主,今日渡江有要事要办,你排帮虽与我帮摩擦不断,但昔年所定和约效力犹在,你莫要太过猖狂。”

    万归榭呸了一声,道:“应康,若不是看在和约的份上,我今日便将你的银子吞了,你又能怎样?还不快滚,若是不服,去找你的刘长老哭鼻子呀。”

    应康立在原处,若一尊石像,万归榭担心他动手,正要拔腰间短刀,却见应康一声不吭地走了。

    余人见渡江不易,正要散去,却听一人高呼佛号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佛曰普渡众生,渡人过江乃是行善积德之事,你怎可要人银两?”

    万归榭抬眼一看,见是一背负戒刀的年轻和尚,于是问道:“这位高僧,可是少林派的吗?”

    见明诲点头,万归榭故作为难道:“高僧呀,我也想行善积德,普渡众生,只是我若不收银两,我和我手下的这些弟兄就没钱吃饭了,不如这样,我收每位客人一人十钱,渡他们过江。”

    明诲面露喜悦,道:“多谢施主,善哉善哉。”率先取出十钱,放在了万归榭的手上。

    众人虽觉万归榭心贪,但相较一两银子,十钱尚可接受,于是纷纷交钱上船。

    郭通见状,不住摇头,正要与陆伯霖辞别而去,却见万归榭又将一人拦下。这回拦下的却不是什么乞丐,而是一女子,这女子年岁不大,孤身一人,容颜姣好,穿齐胸半袖纱衣,着芙蓉流苏短裙,虽打扮显得风尘味十足,却难掩眼眸中的清纯。

    “这位姑娘,从哪来呢?”万归榭嘻嘻笑道。

    “小女子……”这女子神色慌张,警惕地望向四周,忽泪如雨下,泣诉道:“小女子被人骗到城里的青楼陪客,昨夜好不容易逃出来,大爷行行好,送小女子渡江吧。”

    “渡江?好呀。”万归榭往女子胸口一摸,强搂着她往船上走去。

    明眼人皆看得出这女子接下来会有怎样的遭遇,李洛嫣忙向陆伯霖道:“伯霖,快出手呀。”

    陆伯霖稳然未动,低言道:“这女子是青楼妓女,为博同情,说得话未必可信,况且这儿有一位信仰虔诚的少林和尚,不需我出手。”

    果不其然,只听明诲出言道:“阿弥陀佛,施主请松开手,莫要因情欲失去了理智。”

    万归榭斜了明诲一眼,不予理会,直接将女子架起上了船。

    “施主!再不松手……”明诲怒言道,引得万归榭带来的七八个手下围拢过来,以为和尚要出手了。

    陆伯霖也甚是期待,却听明诲接着道:“贫僧要念经了。”

    “佛与菩萨众,缘觉及声闻。悉皆离女色,愚者不能知。普被魔罗降,离女色染污。能得身安乐,究竟得解脱……”明诲高声吟经,万归榭却不为所动。妓女的无助挣扎反勾起了恶徒的淫欲,万归榭竟要当众扒这女子的衣裳。

    “笨和尚,拔刀呀!”一人纵身跳上船头,拳头朝万归榭狠狠砸下,正是游侠郭通。

    “哎哟!”万归榭惨叫一声,两颗门牙被郭通的拳头撞了下来,“弟兄们,给我上!”自打哥哥成为排帮大当家以来,万归榭何时遭过这种罪,气急败坏吩咐手下人对郭通进行围殴。

    武人杭升正要探掌加入战团,却被剑客拦下,陆伯霖冷冷道:“杭兄弟,莫要逼我也出手。”

    杭升闻言,只得观战在旁。伴着明诲的诵经声,万归榭的手下一个接一个被郭通揍趴下,万归榭亲自拔出短刀,由斜刺里劈去,却被郭通撤步躲开。郭通连还三拳,前两拳被避开,而第三拳正打到万归榭的鼻梁上。万归榭再度惨叫,跌倒在地上。

    郭通一脚踩住万归榭,厉声道:“快向这位姑娘赔礼认错。”

    万归榭人虽被制住,嘴上却不求饶,骂咧咧道:“小子,你快放了我,否则看我大哥到时怎么收拾你。”

    郭通向来自由自在,最恨受人威胁,抡起拳头便往下打,怒道:“万归亭来了又如何,真当我会怕他?小子你记住了,老子是江湖游侠,白马郭通。”

    万归榭惨叫连连,被揍得鼻青脸肿,终于服了软,求饶道:“大侠饶命,我赔礼,我认错。”

    郭通还不解气,道:“过去,向这姑娘磕三个响头认错。”

    万归榭百般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走到那女子面前正要跪下磕头,忽听有人呼道:“且慢。”

    万归榭立马一跃而起,面露喜色。郭通听这人声色雄浑,嗓音洪亮,知是江湖好手,往人群望去,却没寻到有这号人物,待往远处扫去,这才发现声音竟是由长江对岸传来。江风凛冽,水浪滔天,此人声音隔江传来,势头不减,可见内力之深厚。

    “万归亭?”郭通疑声道。

    “是我。”江北岸的人道,郭通声音不大,竟被这人听到了。

    今日长江激流汹涌,排帮大当家万归亭脚踏竹筏,在江中恣意畅行,平稳而迅捷,丝毫不受浪流影响,一会便抵江南岸,他双足轻点,顷刻间落到了万归榭和郭通二人之间。

    众人注目细观,皆想看看这内力深厚之人长相如何,但见万归亭身材谈不上高大魁梧,衣衫单薄,但双目透着精光,浓密的胡须有若钢针,平肩直背,自散发出一股强势威勇。

    万归榭呼道:“大哥,这人瞧不起咱们排帮,欺负兄弟几个,你可以要为大伙做主。”

    万归亭没有答话,朝郭通抱拳拱手,洪声道:“排帮万归亭,可否请教兄弟名号?”

    寒江独啸万归亭,未及弱冠便继任排帮帮主,之后二十余年间,排帮非但未如江湖人所预测般分崩离析,反而愈发壮大,成为丐帮之下的第二大帮,足以见此人手腕了得,实力卓群。郭通见对方态度客气,并无冒犯之意,便也回礼道:“江湖游侠,白马郭通。”

    万归亭点点头道:“郭兄弟,今日之事,我已大致了解,是我三弟万归榭不对,我排帮愿出一两银子予这位姑娘作为补偿,只是我三弟贵为排帮当家,一言一行关乎全帮声望,这磕头赔礼之事我是断不能应允的。”

    排帮共有六位当家,对外自称排帮六杰,万归榭名列第三,外号浪里颠鸾,虽武功不如其他几个兄弟,但仗着是大当家万归亭的亲生兄弟,故个性最为跋扈飞扬。万归亭初时虽有约束,但弟弟屡教不改,加之近年来帮中事务繁忙,便也放由万归榭胡为了。万归榭听大哥言下之意是要放过郭通,不追究自己挨打一事,正要申辩,可甫一触及到万归亭凌厉眼神,便马上住了口。

    郭通却是率性而为之人,对方虽让了步,但还是觉得便宜了万归榭这个恶徒,面上不由露出了愠色。

    万归亭瞧出郭通心有不甘,于是道:“郭兄弟,你若是怒气未消,不如这样,你打我三拳出气,我不避让还手,全当我替三弟受过,你打完之后,与我排帮恩怨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郭通闻言,眉毛一挑,心道我拳法不若剑法精湛,但你万归亭不避不让,未免太小瞧了我,当即应道:“好,我就打你三拳,若是万大当家担心被拳力所伤,躲也无妨。”

    万归亭微微一笑,两人来至岸边,摆好架势,郭通道了声留心了,随即一拳朝万归亭撞去。郭通第一拳招名为‘猛虎开山’,是拳法中最为普通的一招,不讲招式变化,直击对方胸口,但正因其直接了当,威力十足,郭通一来想试探下万归亭的武学路数,二来怕真震伤了万归亭心脉,故第一拳只出了五分力。万归亭果然不闪不避,硬接了这一拳,郭通只觉这一拳若打在石板上,手臂生疼,再看万归亭立在原地,纹丝未动。

    郭通半惊半怒,不作停歇,双拳齐出,打出了第二拳。这一招唤作‘双龙戏水’,两拳分袭万归亭左右侧腹,打得迅疾异常,攻得又是人体柔软之处,郭通暗道这回你万归亭定是要避让了吧。却见万归亭依然立在原地,待郭通双拳到时,身子受力先是往左晃了两晃,又向右微微一歪,因势利导,以身体巧妙散力,将对方的左拳拳力转移到身体右侧,右拳拳力送递到身体左侧。郭通这一拳打下去,仿若自己左拳正撞到自己右拳之上,对万归亭未造成丝毫损伤。

    众人见状,齐声叫好,万归亭自愿挨拳,看似低头让步,实则借机展现了他武学的精深。郭通额上冒出冷汗,心道,还剩最后一拳,就算不能震伤万归亭,也必要打得他倒退连连,煞煞威风。想到这,郭通先往后撤了两步,深吸一口气,聚力于右拳拳心,飞身纵起,朝万归亭胸口奋力击去。这一招虽还是猛虎开山,速度力量却皆要比第一拳快捷迅猛许多。只听得一声闷响,郭通终于把万归亭往后震退了一步,可随之便感到自己的拳力由对方胸口反弹而回,力道之强,直逼得郭通蹬蹬蹬连退了六七步,却还是未能尽数卸去,身子一歪,跌倒地上。

    郭通右臂酸疼,一时难以抬起,陆伯霖忙走上前替他舒筋活络。万归亭轻呼口气,神色如初,见陆伯霖腰佩双剑,面目俊朗,于是问道:“请问这位朋友,可是御剑奔雷陆伯霖陆公子?”

    陆伯霖坦然道:“正是在下,万大当家的三垣神功果然非比寻常。”

    万归亭淡然一笑,朝众人道:“今日之事实属误会,我与这位郭兄弟探讨武学,无关输赢胜败,如今误会消除,诸位若想渡江请尽数上船,我排帮分文不收,就当与诸位交个朋友了。”

    众人闻言,欢呼雀跃,从万归榭那要回了船资。强者以绝对实力送众生渡江,只余下游侠不愿接受恩惠,郭通翻身跃上白马,踏着江岸滚滚浪花,扬长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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