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我想去流浪,花弄清影,香染衣裳
四月,人间像梦一样,花也红了,柳也绿了,美得让人不愿意醒……
—题记
四月,我想趁着花正开,趁着风已暖,去流浪。不是开满桃花的林芝,也不是开满杏花的伊犁。
我只想顺着通往故乡的路,慢慢走。
先是城市的道路啊,中间开满了细碎的紫叶李,就像小时候母亲给我做的棉衣服,紫红色的底色上,缀满了粉白色的花朵,小时候总喜欢数啊数,好像越多,就越快乐。
道路两边更像是流动的电影,不断地变换着主角,一会是一身粉色的榆叶梅,一会儿是洁白高雅的玉兰花,一会儿是金黄灿灿的连翘,一会儿是相思正结的丁香花。就像小时候爸爸给买的那只万花筒,一拧就会换个花样。
就这样,边走边看,边走边爱,仿佛与每一朵花告别,都是那么依依不舍。
风,渐渐大了,没有了高楼大厦的遮挡,它也开始撒欢。一会儿吹起一层细沙,劈头盖脸就冲过来,我还来不及闪躲,就被它塞了一嘴。
想起小时候的春天,沙尘天气很多,经常被卷进黄沙里,每次进家,就像一个小土人。母亲抱怨我又出去野,我就唱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永永远远是龙的传人,气得母亲拿着笤帚追我,我以为要打我,她就喊,站住,傻孩子我就给你扫扫土。
如今,这种漫天黄沙的天气越来越少了,因为树越来越多了,花越来越盛了。
走在农村的田野上,也不再是一片荒芜,只等清明过后的耕种。而是忽然这里一片梨花,那里一片杏花,像守着土地的人,虽然寂寞,但是心里是微笑着的。
远远近近的柳树,如少女一般袅袅,高高低低的杨树,如少男一般彬彬。恍若听见林下童年的笑声,他们追逐着,打闹着,喊着彼此的小名,仿佛从未长大。
越靠近故乡,花越多了,炊烟越浓了。
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三条土路,三排人家的村子,而是一幢幢平改后的新楼。小区里也种满了花草,只是在花花草草的中间,总是偷偷夹带着一小块菜地。
土里刨食的人们,最懂得土地的珍贵,他们总觉得花花草草不如花生豆角,毕竟可以实现一部分自给自足。从苦日子里走出来的人,即使再富足,他们也会留一份危机感,存着对土地的敬畏。
喜欢走在院区,去各家的小院里转一转,看看这家的香菜已经露出了头,看看那家去年的葱已经亭亭玉立,看看东边的杏花正对着谁家的窗子化妆,看看西边的梨花正倚着高墙向外张望。
偶尔有老人过来搭讪,问我是谁家的姑娘?我赶紧报上家父的大名,他就哦哦地说,知道,知道。他说你若不说你父亲,不敢认你呀。我说其实是我抱歉,我能认出你,但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他说,没事啊,几十年了,谁能记得那么清楚。
或许,每一个走进故乡的人,都有过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但是,推开谁家的门,都会收留我的流浪。
这个四月,我来过故乡。花弄清影,香染衣裳。
文字:爱吾爱
图片:爱吾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