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

随处瞧瞧。瞧见他们把几个人的名字
写在牌子上，然后对着牌子说话。
一开始说的好像听不懂，又好像能懂
但听过就忘。后来就是纯粹的发音了
纯粹听不懂。持续发音。你的注意力
转移到几棵开花的树。转回来
他们结束了。你捕捉到他们如释重负的
神态，使你相信，他们已经把那些
名字后面的人成功地说走了。
显然，他们看起来不像只是试一试。
显然，事情成了。一个人留下
简单地收拾桌子和地面。其实都已经
很整洁，你觉得没有什么好收拾的。
你过去。“不好意思，请问一下
牌子上写的那些人，他们已经走了吗？”
那人也没看你，只是嗯了一声。
“请问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你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哦，我是说
他们去的地方还算理想吧！”你把自己
那不好意思的微笑呈现在了
你们两个之间。你感到自己的蠢
但又说不出具体的蠢在何处，所以
更无从摸清蠢有何妨。他盯着你看
却也平静，几乎就使你感受到
他目光中的悲悯：“什么叫还算理想
当然是好地方咯。”你没注意到那边
有个布帘。他随手一撩，就去了后面。
“哦那就好，我只是有点好奇，出于
无知。”你红着脸对他的离开说。
难道你不希望人人都在好地方吗？
——你自问。那当然了，——你自答
当然希望。你又去瞧那几棵树，桃树。
在山下你还以为春天已经过去了
没想到这里的桃花，刚刚盛开。

20170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