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走,不能走
每次家里催婚的时候,我都特别邪恶的把小凤拉出来挡话,小凤40好几了不也单着么,人家也不也好好的吗,好饭不怕晚,皇帝都不急太监急得很呀。心想着小凤知不知道我们这些滑头们老拿她来说事,我觉得她知道的很,只是不在乎这些五十步笑百步的而已。
也可能是同“病”相连,到了这个年纪我对小凤是深深的有同理心的,经常绕个弯子去她家超时买东西,花谁都是花,正好也看看她。
她总是热情打招呼,好像不管我走了多远或者多长时间,唯一不会忘记我的就是她,当然不只是我,是村里的所有人,回来的、不再回来的。
小凤大我17岁,在我有人类意识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大姑娘了,从小她都是邻居嘴里能干的孩子,就是没有知识根早早辍学了。她妈妈一个人带着她,望女成凤的,但是上学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起码有个手艺是个能养活自己的家伙事,于是就送她去做面点师。
本来很好的事,可是她妈妈突发脑梗一病不起,小凤只得从学校回家照顾她,还好家里是商店,这样既能照顾妈妈也能顾着家里生意。父母俩也不至于忍饥挨饿,就这样年轻的小凤在四季游走的岁月中一点点长了年纪。
小凤是谈过恋爱的,轰轰烈烈的有两段。第一个男友是在厨师学校认识的,二十出头的男男女女感觉是由心的,可惜小凤回家伺候母亲,两人一直是异地。男孩毕业之后在大酒店工作,那花花绿绿的世界很是考验人性。
可是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小凤标识很理解,其实她早就清楚,俩人从分开之后就已经形同陌路了。两个人在不同的世界里生活,差距已经拉开,只是小凤不甘心,或者说她无力选择。身边的母亲她是扔不下的,母亲守了一辈子的小卖铺,这个养她长大的靠山,她不想让它如同病魔入侵的身体一样衰下去。
她身体里藏着一种执拗的,这种执拗一直伴着她走到现在。后来她母亲擦手人寰,我想一定会有巨大的孤独笼罩了她的。不知道她把自己关了多久,又是怎样从那张门里走出来,重新营业店铺。刚回来那阵子她还有的不安分的心,如今也变得守己了,再没听她提过要出去走走看看的话了。
大家很照顾她生意,觉得她一个人不容易的,有适龄的男人都想帮她牵个线,介绍的时候都说小凤这个姑娘能干肯干,是过日子的好手,在农村这就是大大的优势了。男方什么职业的都有,有手艺的、做生意的、种地的很多,她都不看,或者应付一下了事。可不知怎的,就相中了小她好几岁的小王。
该说不说,小王面向清秀是个好看的男人,可是这弱不禁风的劲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在农村里这种是最不吃香的,没把子力气怎么换钱呢?小凤说看的不是小王的身量,是他的思想,她这执拗劲儿又来了。
到底小王还是没为她停留,几年后自己去了城里生活,融入别人的生活里去。
有人问她,为何喜欢流浪的人呢?
她说,可能因为我想去流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