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撒进我心坎

2017-10-23  本文已影响0人  探迹

    上高中时,我不幸得了神经性头疼病,半月二十睡不着觉。一进考场心在擂鼓,笔在跳舞。本来学业优秀的我,最终以发挥失常而名落孙山。

        养病在家七年,我已有25岁了!在农村来说这个年龄应该早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但由于对自己的前途怀有不甘之心,也没心思考虑此事。

      那天吉镇遇集,妈妈让我去买东西。我虽然没兴趣游串,但还是去了。沿途人们有说有笑,我把头埋的很低,生怕有人搭理我。

        快到集市上时,要通过一座水泥桥,突然听到自行车的叮铃声,我自觉地朝桥边躲了躲,由于行人太多,还是差点被自行车撞上。抬头一看,是三位骑车的小伙子,其中有一位从车子上下来,问了我一声:“没事吧?”刹那间,时间和空间凝固了:他枣红色的毛衣内露出淡兰色的衬衫领子,外着一套卡其色西装,非常显眼。西装扣子没扣,衣衫敞开着,风度翩翩!瘦而高的骨板立于和我几乎零距离的位置,我的心猛然一跳,那个“没事”二字老半天难以说出来。前面的那两个小伙已经到了不远的停车摊,其中一个叫道:“帅哥——干啥呢?”他浅浅一笑,深深的酒窝里盛满了灿烂的阳光,迟疑了一下他跟着叫声走了。

        他把自行车也放在了车摊点,又朝我这边望了望,    便和那两个小伙相跟着朝后街走了    ……                                                                          我观察了一下他的自行车,把铃间绑一个黄茸茸的小球,把上用天蓝色塑料布缠着。……

        我在街上转了一圈,买好了妈妈要的东西,打捆了一下可以回家了。返回到水泥桥上时,我见自行车还在,就在桥上徘徊了许久,迟迟没有动身。猛然间,住在我家脑畔上的媳妇英英叫我回,我也只有跟着回去了。

        晚上,我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我寻思着:他是那里的呢?干什么的?有没有结婚呢?

        五天后,我告诉妈妈我还去赶集,她诧异之余答应了。一到街里,我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停车摊点,顿时眼前一亮:黄色的茸球,蓝色的缠带……我漫步在街上,眼睛扫视着整个街道,目标始终没有出现。隐约听到有歌声传来,我好奇地朝着歌声走去,原来是一个歌厅。

      “一树红花照碧海,一团火焰出水来,山湖树红春常在…”这是彭丽媛的珊瑚颂,好入耳的歌声啊!我下意识地凑到歌厅门口,目光聚到了一点——是他,就是他。今天换衣服了,白灰风衣,蓝牛子裤。悠扬的歌声配有得体的装扮,真是太潇洒了!我的心又在狂跳,我在门口冻结了许久。后来他和几个年轻人说笑着出来了,不知道是我有意还是他多情,一个等号平直地躺在我俩视线之间,我看他的眼睛,仿佛好像掉进了荒原的温柔乡。浑身洋溢着爱恋的气息!我想问话,但始终没有问出来。他又被伙伴们拽上走了,我很惆怅。

      过了两天,突然有人给我提亲。我连听都不想听,脑子里的那个影始终抹不去,好像我的所有空间都被他满满的占有。说媒的人是我们村里的世红,比我偏大点,在父母的劝导下,出于礼貌我答应了和世红介绍的那个人见面。

      傍晚时,听到院里的父亲和世红搭话,他们来了。我便下了炕,准备倒水。抬起头,我惊呆了——竟然是他!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激动的心都要蹦出来了,端在手里的水杯总是摇晃不停。见此景,他连忙接过了水,放在了桌子上,深情地笑了笑,我恍然大悟——原来他也在找我了……

        世红让我们俩交流交流,他和我父母去了另一眼窑里啦话去了。我沉不住气,急切地说:“你的歌唱的很好。”沉默片刻后,他问到:“喜欢吗?”我点点头。他便慌忙凑近我耳畔,轻轻地说:“我也喜欢。”霎时,我感到从脸到耳的发烧。微弱的灯光照在我们身上,点燃着两颗炽热的心。他叫李尚荣,接替了父亲的班,是一名铁路工人。说到我的读书生涯、疾病,他慷慨地说:“你可以再考,我支持你!”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翘起了我封闭了的心,曾经的压抑在顷刻间都跑了出来,我看着他百感交集。

        不知不觉,就快十点了,谈话在恋意满满中结束了。父亲告诉世红,双方都了解一下,调查调查门三户四再告诉他。我打着手电直把他们送到大路上才回来。

      父母看我满意,其实他们也都满意。他们早想把我嫁了,村里的姑娘数我大了。前途失败了,婚姻又怕耽误了。

      李尚荣的村子离我们20来里地,我们村里有一个媳妇就是那里娘家,父亲第二天一早就去盘问了,回来看父亲不是很乐意,好像说他妈妈的娘家门户不太好,父亲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我的心凉了半截。

      出于不甘心,就决定去他妈妈的娘家村再好好调查一下,总希望没啥大问题,因为父亲说要是老根继(就是好几辈了,狐臭味淡了)还可以考虑。他妈妈的娘家是吴堡的,我和我姐夫就去了。我姐夫找到了他的姨姨。姐夫把情况告诉了他姨姨,他姨姨说:“不好,门户不对,挺严重的。”我听着,浑身都软汤了,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家。

        晚上,碾盘上的父亲边抽烟边叹气,妈妈过来过去的说道,我的心冰凉到了极点,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

      当时的农村很讲究这个,要是门户不对,再好的亲事也不能作,我崩溃了……终究还是被这愚昧的习俗征服了!后来我又在集上碰上了他。他紧紧地盯着我,虽然脸上还挂着微笑,可眼底却是满目苍茫、抹不去的忧伤。

      后来他又努力了,竟然跑到我哥教书的学校,和我哥套近乎,给我哥照相(他会照相),也许他觉得我哥是知识分子,能懂得那是一种病,可以治疗。他的再次主动使我更加心酸。我哥他也动摇过,他说:“要不你就去吧,这个好小子,还有个正道的工作。人们笑话给一向就不笑话了。”然而我们最终还是被那繁重的社会压力所屈服!

        几十年过去了,在外闯荡了半辈子的我,随秋风刮回了故乡,伴落叶飘到了港湾。悠闲中拿起手机看到了他的名字,我突然惊呆了:他加我为微信好友了,我欣然接受。

    顷刻间,我心跳加速,迫不及待地发出语音:“在吗?”回话立刻就过来:“听说你回老家了,我费了好大的周折才得到你的联系方式,”……

        他的声音变的有点沧桑,但还是那样的亲切。对话得知,他的情况还算不错,我的心总算平静了下来。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撒进我的心坎,一如当年的旧时光在心中缓缓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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