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牛10：有眼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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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城中村的雨季，就像老天爷打翻了水桶，没完没了地往下倒。那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是老天爷在絮絮叨叨地念着经，又像是无数只小虫子在耳边嗡嗡叫，让人心烦意乱。

林小鹿就蹲在这漏水的屋檐下，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小可怜。她那破手机屏幕上，朋友圈里热闹得像一场大派对，可这热闹却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她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着，突然，一张照片像一颗炸弹似的在她眼前炸开——是周毅的婚礼照片。照片里的周毅，穿着笔挺的西装，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活脱脱一个幸福到冒泡的新郎官。而他旁边的新娘，更是美得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手腕上那条梵克雅宝四叶草手链，在阳光下闪得人眼睛都快瞎了，就像一颗会发光的钻石，直直地刺进了林小鹿的心里。

林小鹿看着那条手链，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三个月前，她穷得叮当响，为了交这个月800块的房租和买那半箱方便面，不得不把最后一件真货给当了。那件真货可是她曾经的宝贝，可现在呢，却换成了这么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她想想自己现在这副落魄样，再看看照片里新娘那光鲜亮丽的样子，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又酸又苦。

就在林小鹿还在对着照片发呆的时候，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像一只发疯的小蜜蜂。她漫不经心地点开一看，原来是拍卖行的邮件提醒。她本想着这肯定又是啥垃圾广告，随便扫了一眼，结果，这一眼可不得了，直接把她吓得一口泡面呛了出来，呛得她直咳嗽，脸都憋红了。邮件上写着：“您委托的《手工相册》经鉴定内含19世纪瑞士金矿契约金箔，初步估价12 - 15万人民币……”林小鹿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嘴巴也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

她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像个疯子似的开始翻找垃圾桶。昨天她一气之下把那本相册给扔了，现在可后悔死了。可垃圾桶里空空如也，昨天扔掉的相册内页早被收垃圾的大妈像捡到宝似的收走了。雨水顺着窗缝“滴答滴答”地滴在她的脖子上，凉得像周毅最后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冷漠和决绝，让她心里一阵刺痛。

“早跟你说过那本相册不简单。”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小鹿抬头一看，原来是林悦。这林悦今天打扮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身上穿着一套林小鹿根本认不出的名牌套装，那衣服上的logo闪得林小鹿眼睛都花了。她胸前还别着一枚胸针，仔细一看，竟然是周毅公司的新logo，那胸针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就像在嘲笑林小鹿的落魄。

“他祖上真是开金矿的，家族定情信物都夹在手工礼物里。”林悦一边说着，一边得意洋洋地看着林小鹿，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失败者。林小鹿盯着她递来的名片，上面写着“周氏集团 人力资源总监”，这几个字就像一把把小刀子，直直地插进了她的心里。她的喉咙像塞了团钢丝球，又干又涩，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三次对王总抛媚眼开始。”林悦打断她的话，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她放下个文件袋，说：“周毅让我转交的，说是最后的礼物。”

林小鹿颤抖着双手接过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张黑白复印件。复印件上显示的是当年那杯打翻的咖啡收据，38元那个数字被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旁边还写着“初始投资亏损率：接近100%”。林小鹿看着这张收据，心里一阵苦笑。当年她为了接近周毅，故意打翻咖啡，想引起他的注意，可没想到，这38元的“投资”，最后却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

酒吧的霓虹灯管坏了半截，那闪烁的灯光就像一个喝醉了酒的醉汉，摇摇晃晃的。灯光把劣质红酒照得像呕吐物一样，让人看了就没有胃口。林小鹿坐在吧台最角落，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幽灵。她第一百零一次模仿那个动作——手腕微倾，杯子45度角坠落。“啪”的一声，杯子在地上摔得粉碎，那声音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刺耳。

“喂！”酒保怒吼起来，声音大得像打雷一样，“再摔杯子就滚出去！”

林小鹿抬起头，看了酒保一眼，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她转过头，看到三米外，一个穿Gucci的年轻女孩正把咖啡“不小心”泼在中年男人的巴宝莉风衣上。那男人愣住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周毅，只是眼神里没有了当年的那份干净和纯真。

“先生对不起！我请您吃晚饭赔罪……”女孩的声音娇滴滴的，那演技比林小鹿当年拙劣多了，可这拙劣的演技却足够管用。五分钟后，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让林小鹿想起了周毅婚礼视频里的一个细节——新娘致辞时说：“谢谢周先生资助他们全村女孩读书，那年我12岁，收到的第一件礼物是《小王子》英文版。”

林小鹿听着这话，心里一阵讽刺。多讽刺啊，他最终选了本真的《小王子》，而林小鹿当年送他的那本精装赝品，连塑封都没拆过。她就像一个小丑，自以为聪明地玩着那些小把戏，却不知道在别人眼里，她不过是一个笑话。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林悦的告别短信：“明天入职周毅公司，勿联”配图是办公室窗外的陆家嘴全景。那陆家嘴的高楼大厦，在照片里显得那么高大和辉煌，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林小鹿翻出她留下的文件袋，在最底层发现还压着一张纸——周毅资助的山区女童名单，第一个就是现在的新娘苏明。

雨越下越大，像老天爷在发泄着它的愤怒。林小鹿走进便利店，买最便宜的罐装咖啡。收银员扫码时说：“6块8。”那声音在安静的便利店里格外清晰。玻璃门上林小鹿的倒影突然和四年前重叠，那时她手里端着38元的拿铁，像个骄傲的公主，目标是个年薪百万的猎物。

下一节双鱼座更精彩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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