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央随笔|首先做个人,然后再做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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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北大女生好像突然粉碎了大家对高等学府的美好期待。首先这个期待是大众的期待,跟人家自己无关,你们觉得北大女生就该怎样怎样,那是你们没有管理好期待。但这是另一个话题。
我想谈谈我看到的女性困境。
其实我很少关注一些性别对立和女权的话题,更害怕别人冠我以“女强人”的称号。
女博士,女强人,女程序员……好像冠个女性的性别,就成了另一个物种。
印象中朋友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说你知道吗,虽然女人更擅长缝纫和化妆这些事情,但是这些方面职业的巅峰造就者往往是男性,为什么呢?
这是一位男性朋友问的问题,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有此疑问,还是觉得男性整体素质更高。但我回答他:那是因为过去女性步入职场的比例更低。
而这些,都是历史遗留问题,从采集狩猎时代开始,男性更强壮的身体使其在求生和求存上比女性更有优势,于是占据了更高的社会地位,直到近现代,当体力在职场中不占据主力竞争力的时候,女性开始在职场崭露头角。
在农耕社会,农业生产力发展主要依赖男性的体力,而现在因为科技发达,用脑比用力需求更大,女性才有了职场更多的机会,因为我们只是力气不如男人,不是脑子不如男人。
当想明白这件事情以后,女性就完全不必再以受害者姿态去谈论女权了,这不是性别歧视,完全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生产力的发展历程决定社会地位的高低。
只有深刻理解男女所谓不平等地位的历史根源,女性才能摆脱性别对立的困境,社会对女性没有天然的恶意,随着女性在职场占比的进一步提高,女性为社会创造的生产力与男性平分秋色之时,这种不平等自然瓦解。
回到三位北大女生和上野千鹤子老师的对话,远远没有三个子宫和一个大脑的对话那么夸张和恶劣,我觉得这个对话其实体现的不是素质,而是双方价值观的一个本质差异:上野老师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个女人,而三位北大女生可能并没有更多的关注自己作为一个人的需求才是第一位的。
同事,老板,父母,子女,妻子……甚至是女性,这些全部都是我们的社会身份,而摆脱掉一切社会身份之外,首先我们是一个人。
上野老师不进入婚姻,在三位北大女生看来,大概率是受过伤,不管是男人带来的伤害还是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她们的价值观里,这一定是被动选择,因为作为一个女性,应该走入婚姻。
但上野老师的答案是我对走入婚姻没有兴趣。这个答案和性别完全无关,她就是作为一个个体的人,关注了自己的需求,她不需要婚姻。
我倒也没有感觉到北大女生有种自己走入婚姻才是人生赢家的这种无知和傲慢,她们也有体察到是不是在女权主义的鄙视链中,走入婚姻才是鄙视链底层。
但事实上,不管是不婚还是走入婚姻,不管是做全职主妇还是职场厮杀,都不过是人生选择,脱离性别本身,这都是社会角色的自我定位,因为关注自我,所以选择自由,人生选择只有不同,没有高低。
记得看过一篇文章,说是杨丽萍在花丛中吃火锅,结果被网友怼说这么大年纪不结婚生子人生好失败。
我觉得可悲的不是“不结婚生子的女性很失败”这种价值观,更可悲的是为什么人们可以对一个没有伤害他人与社会的个人选择指指点点?谁赋予你们的权利?
我可以说单身一时爽,一直单身一直爽,但也没必要指着已婚的人说你们在火葬场。这个世界更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男尊女卑的问题,而是每个人对自己这个个体的忠诚和对其他个体的尊重。
如果每位女性自己都把自己作为一个人的需求摆在第一位,并真正意识到作为一个个体对这个世界而言有多么渺小(这渺小与性别无关),那么她们都会更关注到自己的内心而不是社会对女性的评价和赋予女性的地位。
而推己及人之下,就会更加尊重其他个体的自由选择,再也不会问出“你这样……是因为受过什么伤害吗”之类的问题。
我们并不需要处处强调男女平等,因为我们会发现,我们不需要别人给我们平等的地位,只要我们给了自我足够的尊重,这个世界很快就不只是男女平等,而是人人平等且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