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茵的麦田
图片来自网络,如有不妥,请告知删除,感谢创作者
初春时节,在北方还有余寒,植物花草一片枯竭看不出一丝绿意来,人们还要裹着棉服,羽绒服御寒。
其实从心理上还是抗拒回老家,说不出从哪里抗拒,但也不是亲近,带着一丝疏远,一直停留在北方,这个不是出生地,却是一路成长过来的地方。
直到多年后的一天,所有人都一致提议回去一趟老家看看。那也是家中出现大变动过后,大家一致提出的。
有人说爷爷奶奶祖坟风水不好,建议我们孙辈回去多给老一辈烧纸磕头。尽管父亲不是每年都回去祭祖,但也会嘱咐老姑和小叔多去祖坟祭拜,所以并不是荒坟,相反村里整改,以前田里乱坟,都迁去修建的墓场。
在回到小时候奶奶住的房子时,一切都物是人非了,斗转星移间,连老房子的模样也彻底变了样,印象中低矮的瓦房,现在是扩建的二层楼。院中的压水井还在,只是井台子磨上水泥地,再也不是泥土地,也不是菜园。
原本院落中有一棵桃树,不见了。我记得院中央有一棵碗口粗的桃树,每当到了结桃子时节,那棵树可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小时候大桃子,握在手里比手掌都大,汁水饱满,果肉清甜,吃不完的桃子,奶奶会摘下满满一筐,让小叔担到集市去卖。
我知道这一次回来,是必须要去一个地方,一个必须和该去的地方。
没有人阻拦,相反所有人都大力支持,还热情的帮助我打点一切,专门找车带路,买上一些烟酒和水果,父亲甚至还掏出一沓现金。
其实,对于这样的举动和行为,我是木然的,因为我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相反,在这样的情境里,有一个极其冷静的自己,跳出来,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看着周围人,会生出一些冷酷的疑问和质疑。
在我极力想要挣脱,极力想要归心似箭和央求的幼小年纪,没有人这样热情的带我回来。
我独自一个人一次一次在幼小的年纪吞下了每一次热望,吞下了大人间的安排和关系中的利益权衡。父亲的软弱,母亲的强势,一切复杂重组家庭的问题。
我觉得随着时间的过去,我的成长也伴随了某种冷漠,疏离,和某种害怕与人亲近的恐惧。是的,我是一个表面看似和常人无异,但其实内心是一个冷漠,疏离的人,我甚至喜欢远离热闹的人群,远离社交,觉得和人相处很累,习惯了与孤独为伍。但我把这部分掩饰的很好,家里人眼里我是正常的,无非就话少,性格内向,不爱社交而已。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内在的不同和变化,我在自己的世界,孤独,冷漠,疏离的走过一个又一个春秋,即便有过一段感情,我却也觉得,自己是孤独的,直到熬到那段感情变质,那人厌倦,和我对他的失望。大家好聚好散,两不相欠。
当车子来到门口,出来迎接的人,出现的面孔,是小时候记忆中熟悉的样子时,那一刻我没想到,我会眼泪绷不住,夺眶而出,抓着那人的胳膊,近乎带着一丝央求,急切,颤抖抽泣的问道“大舅,我妈埋在哪了?”
那是一片,一大片,放眼望去绿茵茵的田地。由于南方的春天,田地里,刚冒出新芽,像一片青绿地毯。在一大片绿茵茵的田地头,靠近来时路边下,有一个不起眼隆起的土包,上面有一块平铺在的石碑,上面刻着她生于何时卒于何时。
跪在松软的泥土上,仿佛有人抚摸膝盖,一片绿茵茵的田地里,一行人中,只有我一个人独独久跪不起,默默无言,却眼泪不止,一点一点烧着冥纸和银元,火光灼热,泪眼迷蒙。
那一刻,我是不认识自己的,还不知道自己会做出,超出自己预料的这种强烈反应,在众目睽睽之下。但也是在那一刻我却能感觉自己,又和以往不同,自己的身心,都能够真切的感知到这个世界,觉得贴自己很近,有一种安心的踏实。
我被众人扶起来,慢慢离开了,那一片放眼望去绿茵茵的麦田,走在上面是坚实的,耳边的春风是和缓,周围是散落在各处的人家,还有那条来时的路,依稀都有儿时熟悉的影子。
时光荏苒,再次踏回这片土地,早已是物是人非,可我还在这片熟悉的土地寻觅和她有关联的一丝丝记忆。
本文系作者原创,如有转载请注明出处,侵权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