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记

返乡记(三十)

2025-08-21  本文已影响0人  职场女叫狮

今天继续帮妹妹家摘辣椒。

和昨天一样,相约三点去帮妹妹摘辣椒,下午两点一到我和那人就从各自的房间走了出来,默契的收拾东西准备去妹妹家地里摘辣椒。

以前父母在家,一到村里我和那人都是一起住我的小房间,结婚三十多年,每次回到村里一直如此。这次来到村里 ,天气热,那人嫌小房间太热,很主动的搬进了父母的大房子去睡。

就这样,父母不在,他住大房间,我继续住我的小房间,用女儿的话说他是真的猴子称了霸王。他自己的理由是,父母的房子凉快是一方面,关键是父母不在家,他觉得住到小房间听不到大门外的动静,不放心停在院子外面的车子。

好吧,什么理由不重要,你爱睡哪里睡哪里吧,反正家里房子多的是。

和妹妹约好的下午三点要去摘辣椒,我俩午休的时候,默契的都设了两点的闹钟。闹钟一响,同时从床上爬了起来。我收拾防晒的帽子,冰袖,口罩,手套之类,他准备水果,水等。收拾妥当我前面出了大门,他跟在后面锁门。

出了大门,发现和爸爸关系好的几个邻居大叔在门口乘凉,我赶快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趁着那人发动车子的功夫,和他们闲聊几句。

我们到地里的时候,妹妹还没有来。我俩从后备箱拿出凳子,接着昨天的地方埋头摘了起来。

我从五岁开始被奶奶带到自家的自留地里摘辣椒,后来上了学,每年被老师带到地里给生产队摘辣椒,再后来土地承包到户,每年辣椒成熟的季节,我都会跟在父母身后摘辣椒。算来我摘辣椒的历史已经有整整半个世纪了。

这几天和妹妹一起摘辣椒,我们又聊到小时候摘辣椒的事,不由感慨万千。

我五岁多的时候,土地还是生产队统一管理,但每个家庭会有少量的自留地。那时候父母每天都要去生产队干活,自留地的活都是抽空干,或者家里的老人孩子去干。记得那时候辣椒几乎是我们村的唯一经济来源,我家的自留地每年全部种的是辣椒,辣椒红了的时候,奶奶就带着一帮孙子孙女摘辣椒,先去地里摘,后来杆子拔回家了,奶奶就带着我们在家里的院子摘。在地里摘主要靠的是周末,也有摘不完了的时候,放学后被直接带去地里摘。后来赶在霜来前,辣椒杆子全部拔了拉回家,每天放学饭一吃完就要摘辣椒,那时候我们到家前奶奶就会按照人头每人一份提前分好,摘不完不让上学去。我们放学早的时候也会耍小心机提前给自己抢一堆看起来小点的占着先摘辣椒,摘完随便扒拉几口饭再上学。

辣椒红不是一天红起来的,那时候生产队的辣椒是到腾地种冬小麦的时候全部拔掉,码在地里等学生去摘,而家里的自留地,一般都是红一点就在地里摘一点。辣椒杆子也是要到落霜前拔掉的,但是之前都是直接去地里摘辣椒。这样一边辣椒长在地里慢慢红,一边采摘,是为了让更多的辣椒红起来。因为红辣椒的价格要比绿辣椒高的多。

那时侯自留地没多少,倒是学校组织的摘辣椒是个大事情。全校师生停课摘辣椒,几乎要摘一半个月的样子。全校老师带着全校学生去地里摘辣椒,走的时候每人手里提个篮子,篮子里放个小板凳,以班为单位排好队,前面的人还要打个旗子,唱着歌,一路浩浩荡荡的去地里干活。到了地里,由老师亲自将辣椒分配给每个学生,完不成任务不让回家。中午还有生产队组织的人专门送小米稀饭给学生喝,我妈就干过这事,可惜妈妈不是给我们班送餐的。

记得有一次天特别冷,妈妈在送餐的时候,顺便绕道给我带了一件衣服,她给我送衣服时偷偷在桶里给我留了一碗稀饭,妈妈把小米稀饭加在我碗里的时候,已经彻底冰凉了,我还是喝的很香。不知为啥,那时候总觉得妈妈做的饭是最好吃的。我喝稀饭的功夫,妈妈和另一个阿姨赶快帮我摘了一会辣椒,我吃完了她们才走了。

别看摘辣椒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个消遣,心里美滋滋的,但对于不到一年级就被奶奶带着摘辣椒的我来说却不是个轻松活。尤其苦的差事要算跟着老师去地里摘辣椒了,那时候一入秋天就很冷,河边的辣椒地风呼呼刮着,更是冷入骨髓。那时候村里条件差,我们小学生穿着单薄的衣服,被带到地里摘辣椒,就那份冷,想想至今还会让人不寒而栗。加上我也才是个刚入学的小学生,每天七八个小时待在地里的那份苦楚,如今回顾想象不来。

记忆中我一共在学校摘过三年的辣椒,从一年级开始摘到三年级,四年级的时候土地已经承包到户,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活动。

和妹妹说起这些时,她说:还好,我比你小了三岁,幸运的躲开了给生产队摘辣椒的那三年。

谁说不是呢,每个人的命运一大半来自上天的安排,我叹口气幽幽的对妹妹说。

那时候我是班里最小的学生,和比自己大几岁的孩子一起干活,我肯定是干不过她们的,每次都是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帮我,也有老师帮我的时候,至今我记得每次都是别人帮我才能完成任务这事,想起来就会感叹那时候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纯净和真诚,连回忆都让人倍感温暖。

那时候老师也会叫学生去自家帮忙摘辣椒,因为我年龄小,干活慢,一般老师都不会叫我去干活,但也有两个老师家我去摘过辣椒。

一个是我二年级的语文老师家,她老公和我爸是同学,那时候她老公和她老公公是一中的老师,经常住在城里的老师宿舍,家里只有她和一个病恹恹的婆婆。家里的活主要靠她,她经常叫学生去帮忙干活。

她有两个儿子,老大和我一样大,比我低一级,老二和我妹妹一样大,她们是同学,那时候她的两个儿子是不干活的,她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干活。后来土地承包不久,她的工作调动到了城里的幼儿园,两个儿子也带到城里去上学了。

后来我上了一中,她老公还给我带过一年语文。不得不感谢缘分的奇妙。

另外一个叫我干活的老师,和我家是一个生产队的,离我家不远,她是我们的音乐老师,她叫去干活的都是我们一个队的孩子,别的队的她不要。她家除她奶奶一个是农村户口,其余的都是居民户口,地不多,农活也不多。

据说她家本来是在城里住的,后来因为在百货公司工作的爸爸工作上出了问题,就被批发到了村里。后来土地承包的时候,她们一家也就搬到城里去生活了。

这几天和妹妹一起摘辣椒,又聊到这些事,妹妹说你说的这些人好多已经过世了,剩下的不多了,我忽然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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