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遇见 清影幽唱（六）
原创 夏闲云 闲云醉语
01
此时，在看台的最前排中间的位置，二太太正和掌门人窃窃私语。她对掌门人说：“老爷，您可真有眼光。您请来的那位清影公子，今晚可是倍受瞩目。”
掌门人愣了一下，微微一笑，温暖地说：“那个孩子出身差了点，但品性一点也不差，实在难得。”
二太太点头赞同，继续说道：“您说巧不巧呢？刚才，那位清影公子在园子里漫步，竟然走到了我们的花园外，和清云撞了个满怀。清云那丫头，又傻又笨，那一撞，就喜欢上了清影公子。”
掌门人被惊呆了，低声问道：“夫人，这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清云亲口对我说的。这不，我怕这孩子花痴起来，今晚让她和我们一起听戏。她一会儿就到。”二太太温柔地说，“老爷，我们招上门女婿，可是不在意人家穷富的，是不是？”
“是的，是的。”两个女儿都喜欢清影，这让掌门人颇为震惊。他先是应和，后又为难地说，“不过，月影也挺喜欢清影公子。这可如何是好？”
二太太紧张起来，可怜兮兮地说：“老爷，您答应过我，把月影嫁出去，给清云招上门女婿的。”
掌门人轻叹一声，道：“月影那孩子的脾性，你也了解的。她来找过我，明确告诉我，她就选清影了。”
“那怎么办啊？”二太太的眼圈都红了，难过地说，“清云这孩子命苦。大姐走得早，虽然有我疼爱她，可我做得也不够。如若不能安排好她的婚事，我也对不起大姐啊。”
掌门人连忙劝道：“夫人，不要担心，不要担心。我们一定可以安排好孩子们的婚事。”
02
话是这样说，掌门人的心里已然忐忑起来。他有点后悔留清影听戏，也有点后悔答应二太太尽量把月影嫁出去。
在掌门人的心目中，清云和月影都是宝贝女儿，都是唯恐爱之不够的心尖子。但是，因为两个孩子的个性不同，平日里，清云和掌门人接触比较少，掌门人对她的疼爱大多源于二太太和已经过世的大太太；月影和掌门人接触较多，加之她既顽皮可爱又知礼、懂事，掌门人爱月影，既源于三太太，又源于月影本人。
“我不管，我要老爷把清云留在家里，把月影嫁出去。”二太太沉下脸来，任性地说，“老爷，我嫁给您这么多年了，从来不与人争、不与人斗。这一次，为了清云，我必须争一下、斗一下的。如何权衡，您就看着办吧。”
二太太的声音有点大，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
掌门人尴尬地欠了下屁股，低声说道：“夫人，今天这样的场合，实在不适合大呼小叫。我希望两个孩子都得遇良人，都幸福快乐。所以，最终的结果，还要看实际情况来定。”
听了掌门人的话，二太太的心凉了半截。当掌门人的二太太这么多年了，她认为自己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她知道他更加疼爱月影，也更加疼爱月影的娘；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掌门人对她也没有特别的爱。如果说，掌门人对她算得上好的话，那也是托大太太和清云的福。虽然如此，看到掌门人的表现，她仍然满腹怨气。
一时间，她被怨气冲昏了头脑，忘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禁不住顶撞掌门人道：“我大呼小叫？您回忆回忆，过去那么多年，我一直委曲求全、忍气吞声，几时如此这般大呼小叫过？我大呼小叫是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没有娘的可怜孩子清云吗？这孩子命苦，出生就没娘，是我一点一点把她拉扯大的。我要是不为她争、不为她斗，谁来为她考虑啊！”
03
虽然二太太竭尽全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她的声音还是越来越高，直引得周围人悄悄地侧目。
掌门人见一向温柔懂礼的二太太情绪如此失控，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劝说道：“夫人，冷静一点，冷静一点，不要越说越激动。今天是个好日子，两个女儿都是我的命根子，我一定会让她们都幸福。”
二太太见掌门人如此在意她的情绪，内心多少定了下来。她用双手握紧了掌门人的手，委屈地说：“谢谢老爷的体恤。您可得答应我，把清云留在家里，把月影嫁出去。”
二太太的话像一块锋利的石头，将掌门人的心头划开了一道口子。他霍地发现，他一向信任、尊重、热爱的二太太，竟是如此自私和刁钻。他忽然明白了，她所谓的为清云考虑，不过是为自己考虑。
这么多年以来，她没有用心地感受过他对她的爱，也不相信他对她的爱。她为清云的付出，不过是为自己打造一个砝码，好让他受制于她。她极力把月影嫁出去、把清云留住，并非从清云和月影能否幸福的角度考虑。她只是狭隘地认为，只有把月影嫁出去，把清云留在家里，以后整个家族的财富才属于她和清云。一旦清云嫁了出去，月影留在家里，所有的家业都成了月影娘俩儿的，她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掌门人松开二太太的手，静静地说：“安静下来，别坏了我两个女儿的婚姻大事。”
二太太见掌门人黑着脸，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担心激怒掌门人，连忙把话往回拉。她低声下气地说：“老爷，您不要怪我心急口快啊。我只是心疼清云这孩子，谁让她又傻又笨又不会哄人呢。”
04
“娘，您是在说我吗？我有那么差劲儿吗？”已经在他们的身后站了一会儿的清云，眼睛里含着泪水，委屈地说，“我知道娘疼我，也知道爹疼我，所以我从来没有觉得我是没娘的孩子。相反，我总是觉得我很幸福，有人疼、有人爱，还有一个机灵懂事的妹妹陪伴着一起读书、学习。我对我的命运和生活都非常满足，所以平时总是提醒自己，要安安静静地享受幸福生活，不折腾、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凡事要让着妹妹。我从不黏着爹，是不想让妹妹觉得，有个姐姐跟她抢爹。这些，都算不得傻、笨，不会哄人吧？”
“姐姐。”清云的话音刚落，站在她身后的月影向前一步，抱住她的胳膊，哽咽道，“姐姐，我知道您事事让着我，我知道您比我懂事，我知道您比我懂得珍惜，我还知道您整日憋在二娘的院子里用心读书。如果让我选择嫁出去或留下来，我选择嫁出去，让您留下来陪伴和照顾爹娘。二娘，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您偏疼姐姐、为您自己考虑，这都没有错啊。但我们是一家人，您也是我的二娘啊，我们只要相亲相爱就是了，不要争、不要斗。”
掌门人站起来，转过身，伸出手臂，将两个女儿拥在怀里，连声说：“好孩子，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那些立着耳朵偷听这边动静的人们被这一家人的言行所打动，纷纷耷拉下耳朵，有的人还悄悄地抹着眼角的泪水。
站在不远处，隐在一棵大树后的你，看着眼前这一幕，竟也万分感动。这是你想要的家庭氛围，这是你想要的兄弟姐妹间的感情，尤其是月影所说的话，让你看到了她那比狐媚更加迷人的内心。
看着在父亲怀抱中的月影，伸出手将清云的手紧紧地攥在手中，这个小动作让你的心中涌起了波澜。多么可人的月影小姐，多么让人疼爱的小月影，这正是你梦寐以求的狐媚啊！
编辑：清悦
图片：简尘 红梅
2014年，夏闲云在微博发起“神游遇见你”活动，以朋友们为原型进行文学创作，有了“神游遇见你”系列。
“我们走过漫长的时间、广阔的空间，历经一次次的轮回，才抵达当下的时空，成为当下的我们。在无数时空之前，现世的一些人也曾如此生一样相遇。于我来说，‘遇见’是最美丽的机缘，是最温柔的唤醒。” ——夏闲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