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雪

郑重声明：本文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周作文第168期“雪”

早晨起来，果然大雪封门，足有二十公分。家里没有大扫把，我拿起小扫帚开始扫雪。

从记忆开始，扫雪这活儿就是父亲的，连母亲都从来没有动过手。所以，父亲也从来没有见我扫雪，他觉得我不会扫，一连声地喊着，等小武过来再扫吧。在他的意识里，扫雪是男人该干的活儿。

他哪里知道，当兵四十年，我在西北扫了三十年的雪。西北的冬天，寒冷干燥，每一场雪都会堆积起来，直到春天才慢慢融化。我们的营区院子很大，各个单位划分好的卫生区，雨雪天气，全院子白雪皑皑，所以，要全员出动。单位扫雪的工具也齐全，扫把、铁锹、大塑料铲子，大家齐心协力，一般下雪后不到一小时，不但清理干净，而且整整齐齐。营院的雪也要像战士的军被一样，堆在树根下，必须整理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一个冬天都像哨兵待立在那里，等待春天到来。

后来工作调动，到了南方，如今也退休也在南方，所以总有十年再没有扫过雪了。

这会儿，我在院子里费力地挥动小扫帚，然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没有趁手的工具，小扫帚被我一用力折断了。这扫帚的柄是空心铁皮，或者根本不是铁，不知道啥便宜的合金，经不住这么大的雪。父亲在屋里隔着玻璃门看着我，说，别弄了，别弄了。一来是心疼我，二来觉得我不会弄，白白损坏了扫把。

我没听他的，这么大的雪，老武今天一定过不来，院子里必须得清扫干净，要不多不方便。干脆把扫把放下，拿着铁锹铲起来。父亲还在玻璃门后说我穿的太少，太冷了，快别弄了。冷空气阵阵袭来，我却直冒汗。

终于把院子里的雪扫干净了，准备打扫门外路上的积雪，却发现左邻右舍没什么动静，大家都在睡觉，还是根本就不扫雪？

“自扫门前雪”，这可是自古以来的习惯啊，现在城里人连家门前的雪都不扫了？嗯，是了，等着物业来打扫呢，要不每个月两元多一平米的物业费不是白交了吗。我左右看看，那么厚的雪已经灌进我的鞋子里，不行，至少得把门口这地方打扫一下，虽然大雪天也没啥客人，但良好的习惯还是要发扬光大的。可能是雪太多了，也可能是工具不好用，就这巴掌大一片地方，这一会儿功夫，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停下来歇息的时候，看着路上厚厚的积雪和我脚下这一小片地面，想着小时候村子里男人们在路上扫雪的情景，不由得心生感慨。

“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这个成语终于活成了人们赋予它的内涵的样子。我想，它最初的描述，肯定是实际生活的场景：雨雪初晴，大街小巷，人们忙碌着清扫自己家门前的雪。尽管每个人都是自扫门前雪，但大街上你扫一节、我扫一节，也便把路扫通了。可是现在，大家都躲在屋里，隔着窗户赏雪，少有人亲自动手，因为有物业、有清洁工。

那是不是也少了很多乐趣呢？

比起扫地，我更愿意扫雪，至少雪是没有尘土的。尤其是顺便堆个雪人、大家再围着雪人打仗。那种忘记年龄忘记一切简单的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