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
整个早晨处在半明半寐的状态,直到偶然间看见了自己脚上的那双鞋。那是一双黑色的皮鞋,已有四五岁的年纪,岁月在它身上刻下了侵蚀的年轮,略显沧桑、陈旧。昨日,我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鞋刷和一管黑色的鞋油,打理了半天让它找回了青春,黑色的鞋面焕然一新,隐隐泛着自信的光。
在我低头看皮鞋的时候,“美”这个词跳上了心头。
关于“美”各人有各人的理解,各人也有各人的表现方式。钱钟书的《围城》里有个叫鲍小姐的女子,自称身体里流着葡萄牙人的血,她在海轮上穿着暴露,刻意展现自己身体的“美”,吸引年轻的男子。她成功地把毫无恋爱经验的方鸿渐勾引到了自己的床上。她的这种暴露的“美”让自己得了个真理的绰号,因为真理总是赤裸裸的。又因为她还是穿了一点点衣服,故船上的年轻人又称她为局部的真理。局部的真理意思当然是局部是赤裸裸的。
多年前,在我单位附近有一条隐于闹市居民区中的小道,道旁是一排门面房。每到黄昏时分,房内总有打扮妖艳的女子透过半开半闭的玻璃门展现她们的“美”。这些女子在店铺内昏黄色的灯光下,或坐或卧,或半坐半卧,见着从店门前路过的男子就频抛媚眼,搔首弄姿,她们如同久居盘丝洞的魑魅魍魉,“美”中夹杂着淡淡的悲哀和浓浓的低俗。
春光明媚的日子,桃花、杜鹃、海棠、牡丹争相斗艳,一些年轻的女孩儿也在都市中暖阳下,穿着新潮前卫的服饰行走在人群里。她们中有的人露香肩,有的人露蛮腰,有的人露玉腿,有的人露藕臂,展现性感的美。有极少女子在脚踝、后腰、粉颈处纹身,也有年轻女子在脖上挂一壶状或扁平状,名叫电子烟的精致小物件,时不时拿起来放到嘴边吸一口再放下,口中吐出淡淡的白色烟雾,展示个性、自信的“美”。
在街边,偶会见着年岁稍大的女子,脸上挂着半寸厚的粉,上眼皮粘着黑色的假睫毛,嘴唇儿抹上了血一样颜色的口红,足蹬一双恨天高尖头皮鞋,像西施的铁粉东施那样迈着碎步款款行走。一阵不羁的风吹过,女子慌忙忙捂住面颊,就怕那脸上的粉儿掉落在地。经过坑洼的路面,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担心高跟鞋指甲盖大的鞋跟儿被卡住。这样的美,着实“美”的太累。
认识一女子,已到中年,情商颇高,常在朋友圈发些自己拍的照片,再附上简练、押韵的短句。照片内容多来自生活,色彩清丽,线条柔美,充满对生活的热爱,对人生、社会的洞察。这也是一种美,一种让人感到舒适的美。还有一种美,是朴素、睿智的美。工作中接触过一女子,穿着清淡素雅,简朴干净,似出水的莲花,在她的桌上摆放着一摞书,散着知识的芬芳,女子待人接物客气得体,给人一种腹有诗书之感。
回过头来,再看看、谈谈自己脚上的这双鞋。虽有些旧了、老了,但搽拭干净后依然透露着质朴,穿在脚上依然清爽惬意,我觉得对于鞋来说,这也是一种美,一种不在乎讲究的,平常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