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栀黄人生最后的农业社会的生活

五续:捉趣/野味—6:我们的童年(日常生活篇之三)

2016-09-04  本文已影响272人  芭蕉绿了

6 野味
除了前述蝉儿、蚂蚱等动物性的野味,还有一些植物性的野味或野果,伴随了我们的童年时光,镌刻在生命早期的记忆里。


楮(chǔ )果
小时候,老院后面园子里确实有一棵夏天结红果的大树,父亲说是chǔ树。但我一直不知道是哪个字。后来查到了,就是楮(chǔ )树。

楮(chǔ )树,落叶乔木,古时是造纸的原料,故作纸的代称(楮颖:指纸和笔),也称“构”或“谷”。楮皮、叶、实均可入药,清肝明目,健脾利水 。

五续:捉趣/野味—6:我们的童年(日常生活篇之三)

一到夏天,楮树枝繁叶茂,浓荫蔽日。祖母常带我们在树下乘凉。祖母在一旁与人闲话,我们一群小孩子就在树下游戏、玩耍。地面上往往有一些掉落的楮果,多是被鸟雀啄坏了的。望着闪现在密密枝叶间的红艳艳的楮果,心里想着怎么样才能吃到几颗呢?祖母是不允许我们爬树的,怕摔着。

于是我们就从家里扛来长竹竿,几个小孩子一起举着长竹竿,可着劲儿去打树上的果子,只打下几片楮叶。有时候能打下来几颗熟透的,但一落到地上就摔坏了,不过还能吃。红艳艳的诱人的楮果,酸甜可口,确实很好吃。但美味不可多用,吃多了容易上火。

《诗经•小雅•鹤鸣》:“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gǔ)。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诗经•小雅•黄鸟》:“黄鸟黄鸟,无集于穀(gǔ),无啄我粟。”
(三国陆玑《诗疏》云:“榖(gǔ),幽州人谓之谷桑,荆扬人谓之谷,中州人谓之楮。”)

五续:捉趣/野味—6:我们的童年(日常生活篇之三)

《诗经》中所说的“榖(gǔ)”,原来就是楮树啊。孔子曾编定《六经》。作为六经之首的《诗经》所反映的社会生活,是在孔子生活的时代之前。孔子对《诗经》所反映的内容,应当是很熟悉的吧。他对《诗经》所述及的“榖”(楮树),也一定是认得的吧?那么,孔子小时候也曾在楮树的荫凉下玩耍、嬉戏,也一定像我们一样,在树下吃过楮果了?再往前推,在物质相对匮乏的先秦时代,《诗经》里的奴隶主贵族,他们在小时候对楮树和楮实,也应该是很熟悉的吧?

———是啊,两千多年了,我们都曾站在这片绿荫下,向上张望,直至看到它繁华落尽,梧叶飘黄,及待来年,又绿叶华滋,浓荫匝地。数千年的岁月,就在儿童的这种凝望间悄无声息地流过,不着一点儿痕迹。

今年夏天,在北京新街口南大街的一座天桥上,见到一棵几乎合抱粗的楮树,巨大的绿色树冠整整覆盖了西边的天桥。橙红色的楮果缀满枝头,触手可及,令人垂涎欲滴,引得行人纷纷驻足欣赏、品尝。我也摘了一颗尝尝,感觉还是童年的味道。在这样现代化的大都市里,这样大的楮树确是难得一见了。在这个大城市奔波忙碌的人们,也许很多人看到它会觉得惊喜和分外亲切,因为看到它,就如同见到了自己的童年和故乡。


桑葚。“桑舍幽幽掩碧丛,清风小径露芳容。
参差红紫熟方好,一缕清甜心底溶”。若是打一谜语,估计都能猜到。就是桑葚子。在乡村里长大的孩子,没有不熟悉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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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三四月,风清气和,佳木葱笼。由于本地不养蚕,所以野生的桑树总是长得泼泼洒洒,枝叶葳蕤,柔条纷披,枝头上的桑葚已是若隐若现。河沟边的桑树下,就成了放羊的孩子经常光顾的地方,不断有孩子抬头向树上张望,或直接爬到树上。“桑树不言,下自成蹊”。瞅什么呢?——看看有没有红熟的桑葚啊。

其实我很少在树上看到真正熟透的桑葚子,最多是青里透红的,还有些酸。与王戎的“路边苦李”相反,这样好吃的东西,哪能等到它长到熟透呢?低枝子上的熟果早已被善于爬树的孩子摘光吃净,远枝子和高枝子上够不着的又早被鸟雀啄食。所以要吃到真正熟透的桑葚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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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是一种多么古老的野果啊!可以说桑树与桑葚的历史,远早于先民养蚕的历史。从先民开始定居之后,桑树便生长、陪伴在先民的栖居之地。父母祖辈生活的地方,就是故乡。所以桑梓、桑榆成为家园和父母的代称。这应当是中华文化中关于故乡的最初渊源吧。

《诗经》305篇中,有20多篇提到了桑或桑实、桑葚,可见先秦时代华夏先民已在植桑养蚕,当时农桑遍地,蚕桑在人们日常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

《诗经·小雅·小弁(pán)》:“维桑与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
《诗经·卫风·氓(méng)》:“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润泽貌),吁嗟鸠兮,无食桑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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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树那三千年的绿荫,福佑了我们整个民族。可以说桑树和桑实对中华民族来说居功至伟。

桑树特殊的文化内涵深深地植根于中国人的文化心理中。五千年文明史中有着大量与桑、蚕、丝相关的文字、诗歌、神话、风俗、礼仪等,并由此催生光辉灿烂的华夏文明。


瓜豆。
小瓜子。下地割草或干活,能在地里见到这样大的小瓜,确实是意外的惊喜了。它们都是野生的,味道往往也很一般。但一起割草的小伙伴分而食之,也是别有一翻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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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泡。出生在农村的小伙伴应当都很熟悉它。青的时候味道有些苦,口感不太好。等它黄熟的时候,瓜熟蒂落,用我们本地话说“落秧了”,味道和口感才会比较好,多数能吃到甜的。在地里干活的妈妈,往往会找几串麻泡哄孩子,又能吃又能玩,足够孩子消磨一个钟头,不闹人,好让自己能多干一会儿活。

这就是“瓜瓞绵绵”。瓞(dié),小瓜。如同一根连绵不断的藤上结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瓜 一样。引用为祝颂子孙昌盛。喻子孙后代绵延不绝。 出自《诗经·大雅·绵》:“绵绵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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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豆豆。黑豆豆是我们本地对它的俗称,后来才知道它的学名叫龙葵,是一味中草药。没想到我们儿时喜欢吃的零食,我们那么熟悉却又不起眼的野草野果,竟能给人治病呢。

龙葵又名苦菜、狗钮子、苦葵、小茄、天地豆、鸟归草、地泡子、黑天天等,在我国各地均有分布。球形浆果,成熟后为黑紫色。浆果和叶子均可食用,但叶子含有大量生物碱,须经煮熟后方可解毒。全株入药,可散瘀消肿,清热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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楮树、桑树和龙葵均可入药,但它们有不同的药性、药理和药效,适应不同的病症。那么面对自然界中成千上万种动植物,先民们是如何确定它们能否入药?有什么样的药性和药理,能治什么样的病?

“神农尝百草”只能是传说。中医药的发展已经有几千年历史了,每一味中药的性状与疗效,可能都是先民们在实践活动中,一点一点的尝试与积累下来的。通过代代口耳相传和文字记录,才促使祖国医学逐步形成,并成为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


五续:捉趣/野味—6:我们的童年(日常生活篇之三)

这的确体现出先民们杰出的生存智慧。如中医“四气五味”理论:

“四气五味”:中药药性理论的基本内容之一。四气指药物有寒、热、温、凉四种不同的药性,又称四性;五味指药物有酸、苦、甘、辛、咸五种不同的药味。每味中药的四气五味都不同,因而有不同的治疗作用。
四气五味理论最早载于东汉时期的《神农本草经》。其序录云:“药有酸咸甘苦辛五味,又有寒热温凉四气。”书中以四气配合五味,共同标明每味药的药性特征,开创了先标明药性,后论述药物功效及主治病证的本草编写体例,奠定了以四气五味理论指导临床用药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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