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宝(2)
林非池在入睡时分收到傅五年的请假简讯,没有多余说些其他,只要求批准一天假期。林非池不做多想,便答应了。午饭时分,林母因着习惯了做傅五年喜欢的吃食,一时顺手,忘记傅五年来不了,便在饭桌上唉声叹气说傅五年如何食物中毒如何上吐下泻,又如何连夜进医院挂水云云,着实是心疼她,多少也是想让林非池听进去,上点心。
林非池寻思着这傅五年和他之间倒是话少,请假也请的如此轻描淡写。他突然想起傅五年和慕克颇为聊得来,俩人的朋友圈常有互动。
这边傅老先生在傅五年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将她数落了不下百遍。别人家的姑娘恨不得少吃点图个苗条,他家的姑娘体型是匀称,就这嘴巴闲不住。这倒好,大晚上出去瞎晃荡,吃了一肚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生生吃出了个急性肠胃炎,差点儿把傅老先生吓出个毛病来。
傅五年再不老实,也不敢驳了她老爹的话,点头一一应下,骂完又好生叮嘱,他老人家终于觉得差不多了才不急不忙起身回去了。
傅五年一晚上被折腾的够呛,不多时便睡下了。扎吊针的手没个注意,不小心跑针,手背上起了个大包。直到手背越发冰凉不适,疼的有些不好忍了,才不得不醒来。这一睁眼难受的哼唧了几下,随即被坐得稍许远的林非池给怔住了。
林非池本来是受林母之托,过来看望她,又想着礼貌起见,须得打声招呼再走,便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看起来。听见傅五年异样的声音,才注意到她手上起了个大包,赶紧按了床头铃。
医生重新给傅五年扎了针,嘱咐她尽量少动。傅五年答应的乖巧老实,脸上有些不自在。
林非池临时接了个电话,将林母的心意带到,匆忙告辞了,走的时候神色有些凌乱。
傅五年定定的看着自己没有扎针的右手心许久。她在思索回想手心覆盖眼睛的温度和触感,不过刚刚那双手比她要大上许多。
很多年后,那个情景依旧会不时入梦。梦里她一身病服,扎针的手背起包,疼的她委屈,来的医生护士,同房的病友都笑话她。她怕疼,让医生轻点儿,不敢看针。恰恰此时,一双干燥温暖的大手不知从哪个方向伸来覆在她眼上,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突然连同外界的声音甚至心跳声一并被摈去,她的周遭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不再运转,傻愣了许久。
事实上,在林非池走之前,傅五年和他说自己其实并不怕疼,殊不知那装腔作势和逞强的模样大概只有听的人才明了。
林非池从病房出来后便下意识的握了握自己的右手,睫毛煽动的触觉到现在还在撩拨着他手心,隐隐发麻,像他小时候做电流实验,不小心碰到后触电的感觉。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他没有去深思。他向来知道有些事本来就该不求甚解,发生了便发生了,如何也是阻挡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