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山海经传说:半兽人与毕方鸟》第八章
黑暗森林的惊险遭遇
如果天黑了还在森林里,因为不得已过夜,那就要燃起熊熊篝火,而且火必须要烧得越旺盛越好,地面那些干枯的草叶是最容易点燃的,今天没有下雨,所以干燥的柴火是有的,为此少年要准备足够柴火才能充分燃烧一整夜。他想到了刚才猎杀的那条巨大蠕虫,定然也是能够当燃料的,只要把它放在火里面烧,一定可以烧好长时间。
少年扭头看着那死掉的虫子尸体,肥肥的,貌似有不少的油脂油膏,能够燃烧的时间比较长一点,现在他要整夜不能放松警惕,因为周围很可能有危险出现,不会把蠕虫放在火里烧,那味道应该像屎尿一样恶心,一想到刚才那家伙肥胖冒浆的脑袋,少年就觉得腹中一阵恶心,再想到蠕虫那种密密麻麻的牙齿上布满了粘稠的液体,更觉得恶心。
少年晃了晃脑袋,索性不去想那些,现在他要尽量去找干枯的树枝,然后把它们点着,之后得保持这样的火势,等他从附近地面找来了更多枯树枝条放在火中,火势越聚越大。
用包裹里带的一把小小的匕首将大蠕虫身体上一块肉切了下来,那一坨肥肥的冒着浆液的东西,少年把它放在火上烧的时候,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音,闻起来就像烤肉的味道,可是那味道却是如此让他作呕。可就是这样一块小小的肉,看样子能够燃烧近两个时辰,整条虫子能燃烧一个晚上,所以他根本不用再去找更多其他的燃料了,因为去到更多地方反而危险更大,他把这虫子的尸体放在篝火附近,一旦火势小了,他就切一点虫子的尸体放进去。
毕方一直在筒子里面不停地叫,这只不安分的鸟啊,少年想着,怕是它早就闻到了比目鱼的味道,貌似也看到了,现在那条被捕的比目鱼表现得很顽强,在缺水情况下现在依然活着,嘴里吐着泡泡,摆了几下尾巴,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少年看,似乎带着一些愤怒和不甘,若不是必须把它杀了当作食物,少年还真的是不忍心。
现在他想了想,第一时间要做的事情就是赶紧给毕方喂点食物,杀鱼这门技术活是叔叔教给他的,为了让火势更加的旺盛,而且不容易熄灭,他用一些厚重的树干,做成了一块小小的篱笆挡住了周围的风,森林里也是有风的,现在他可不希望一场风把火给吹灭,让他处在黑暗中。谁也保不准会来一场很大的风,所以他尽量避免这种危险发生的可能性。
现在他蹲在篝火旁边静静看着这周围的一切,貌似附近没有半点动静,他忍受着大蠕虫身上的肥肉燃烧出来的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起身走到渔网边,把那只比目鱼抓在手里,现在他要杀了它。
毕方早已经迫不及待要吃它了,在筒子里边不停叫着毕方毕方,嗷嗷待哺似的,这一次真的叫出声来了,而且很大声,估计是饿疯了,在这么安静的森林里只有这只傻鸟在大叫,这让少年一下子觉得非常惊讶,又觉得有些恼火,这个小家伙,既然这么嚣张,如此大叫这不是要引来猛兽,到时候他如何对付?少年抱怨着,又想到如今已经生了篝火了,还怕那些猛兽吗?叔叔曾经教他的这最后一招,把篝火生得旺盛些,让那些暗处的百兽畏惧。
现在他得要开始杀鱼了,尽量把鱼儿翻到背面去,不去看它两只挤在一起的眼睛,那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那么无辜啊,少年把心一横,用刀背三两下拍死了鱼儿,然后剖开鱼肚,把鱼肠子拉了出来,割了鱼脑袋一并扔给了从筒子里迫不及待钻出来的毕方,那味道确实非常鲜美,就连脑袋也非常鲜美,但少年并没有生吃鱼肉,这可是毕方一个月的伙食。
少年在溪水里把鱼洗干净了,最后他在篝火旁边坐了下来,他要做个锅,其实那也并不能算得上是锅,只是从他硕大的包裹中找到了一块铁皮,把弯成了一个锅的形状,力气大就是有这点好处,至少能有锅子能烧点热水,他想是这样的,所以他尽量把锅做得稍微好一点,然后他用一根麻绳把锅挂在支架上,尽量不让绳子靠近火苗,因为一旦火苗燃烧绳子,定然会让他前功尽弃。
少年就这样从鱼塘里面弄了一点水倒入锅中,然后割了一点鱼肉放进去,即使那一点点鱼肉,也照样会使汤非常鲜美可口。
他朝着那鸟儿又看了看,示意它不准再叫了,现在它吃了鱼肠和鱼脑袋终于安静了下来 ,两只小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少年想着自己只要喝一口新鲜鱼汤就行了,可是毕方绝对不能再饿肚子了。
锅中沸腾了,那香味道简直无法形容,少年把锅里全部的鱼肉拿给鸟儿吃,小家伙狼吞虎咽快速就吃完了鱼肉,然后依旧一眨不眨盯着他看,似乎想要更多鱼肉,刚才那点肉真的不够它塞牙缝的。
少年看着只能无奈笑了笑,这个贪心的家伙,已经吃了些鱼肉,竟然还想要更多,现在他把身边的那张放鱼肉的网装进包裹里,不让毕方再靠近,以防它打什么主意。
少年从锅里喝了一口鱼汤,又吃了一点干粮之后,精气神一下子上来了,他心情舒畅,感觉自己这一天好像做了这辈子最了不起的一件事,这个时候的毕方比平时更加顺从,在旁边一直看着他。
而他坐着吃着包裹里的馒头,蘸着鱼汤,吃得津津有味,毕方鸟也吃了一些馒头碎屑,貌似它身上的羽毛更加丰满了,看上去颜色也非常漂亮,毕方现在应该是快到成年了,这种鸟儿需要四五个月的时间才能成年,眼前的毕方已经养了三个多月了,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它就会成为一只成年的毕方,他就可以把它交给王,到时候就完成任务了。
空气中依旧有那令人作呕的火烧蠕虫的味道,和毕方一起在鱼塘边,少年想要睡个美美的觉,可是他心里知道危险在更深的夜里面,那种危险是他无法所想象的。叔叔曾提起过在黑夜那几次九死一生的经历,那时叔叔是不愿意说很多,怕他害怕,所以总是避免说太多,叔叔知道夜晚会发生什么,总会发生什么,不管怎么样,老猎人并不害怕。
少年相信叔叔说的那句话,“篝火越旺盛,安全性就越大,即使是那样也不能完全放心,晚上的时候若在森林里一定要警惕,不可以睡觉,一丝一毫的放松都会给野兽带来机会,林子里的怪物全都在暗处盯着你呢。”
当夜要彻底降临的时候,整个林子里面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亮光,只有眼前这熊熊燃烧的篝火,少年脸上突然生出来长长的獠牙,身形开始肿大,皮也开始变得干裂粗糙,他开始变身成半兽人,他这样告诉着自己。
他看着那火光之下水面的情景,确实是这样的,水面倒影让他看到自己整张脸,变得和野兽一样,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早就习惯了,不过这一点让毕方觉得适应不过来,鸟儿亲眼看着少年变身,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一副貌似凶恶丑陋的样子,它两只黑豆似的的眼睛一眨不眨,嘴巴干巴巴张开,似乎想要喊叫两句,哎呀,眼睛一眨怎么变妖怪了诸如此类的意思,但是一直没有喊出来。
少年此刻想这鸟儿看到他这一面,想想这傻鸟应该是畏惧他的吧,以前它从来都是拿他当小孩子看,把他当仆人看,或者哺育他的猎人看,这次它一定把他当成一个怪物看,他也倒并不太在意,他要准备坚持这一晚不打瞌睡,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夜晚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篝火旺盛燃烧,空气中有大蠕虫身体烧焦的味道,那种味道真的让人恶心。
毕方喜欢这篝火,它靠近篝火,不愿意待在筒子里面,它们生来就不觉得火焰烫,自然奔向火源之处,即使走进火中也不会发生什么,就如同鱼儿进入水中一样自然。地上枯叶子或者虫子的油脂在篝火里燃烧,毕方围着火转来转去,速度迅疾,那步伐几乎可以判定快是一只成年的毕方了。
少年一边庆幸他终于可以摆脱王给他的任务,同时又特别的担心,也许王对他还有其他命令,他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他并不清楚王的心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他饲养毕方,究竟他的叔叔被毕方烧死是王的命令还是那个魔界护法的命令,到底王还会给他什么样的任务。
篝火熊熊燃烧,几乎快要烧到旁边树上垂下来的树叶,一米开外全是黑暗。这个时候,少年昏昏欲睡却强忍住困意,毕方却依旧欢欣鼓舞,毕竟已经吃了很多他给的鱼肉,早就不再像之前那么病殃殃的,现在它在火旁边一直走动着,还摇着脑袋,貌似在跳舞,少年想这跳舞的方式是那么特别的,尽管只有一条腿。它用一只脚在地上走走停停,走进篝火里跳来跳去,火苗时而窜起来老高时而又恢复正常,这情形就和少年在几个月后去梁国帝都的途中看见的苗民祭祀一样,那些祭司身披羽毛能歌善舞,跳舞的时候带着吓人的青铜面具,每个动作都一惊一乍,抽风似的,确实谁也不太清楚他们到底是不是跳舞。
鸟儿欢快的时候,不时朝着他看,眼中有着祈求,希望再给它一块鱼肉,但少年知道绝对不可能了,这个家伙的贪婪总是无穷无尽的。只要给再给它一块,它就还会再要另一块,每回饿肚子的时候鸟儿都会假装自己生病了,快要死了似的,因为它知道只要自己假装生病了,就一定会有比目鱼吃,这傻鸟狡猾的手段已经练得炉火纯青,所以少年绝对不会上当。
“放弃吧,别总是想着骗我,你已经饱了。”少年对鸟儿说着。
毕方见他不给任何希望,索性就朝着他喷了一口小火表达自己的怒气,那火苗发出噼里啪啦的竹子爆裂声,貌似在抗议少年不给它更多的鱼肉吃。
少年并不畏惧,只是想着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受王命的制约,那样的话,他一定会把眼前这个家伙彻底大卸八块,先趁着这傻鸟熟睡的时候把它五花大绑,然后放在火上烤,当成烤鸡吃,转念他又想到火可烧不死它,得把它先放到水里溺死,再煮成一锅汤。
说实话,他知道自己可不会指望这个家伙会懂得感恩报答,毕竟是自己一手把这傻鸟养大,少年只希望这傻鸟有朝一日不烧死他,他就谢天谢地了。
此时此刻夜已经很深很深了,天上的月亮好像没有被云层遮住,鱼塘的一角被照得非常的透亮,好像起了一层雾。少年疲惫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可是他发现无法做到不去警惕周围,现在还处在危险之中,谁也不知道这周围会发生什么事情,毕方一直在他的身边不停地走来走去,两只翅膀从篝火里划出特别长的火焰,从这一刻开始仿佛和旁边的篝火融为一体了,少年忽略了毕方的成长速度,一下子它竟然长得那么快。
大火挥洒出火星,在周围此起彼伏,少年突然有一些眼花,他已经变身成为了半兽人,他看着篝火旁边他的影子,那个长长的大牙,那个清晰的半兽人轮廓,凿齿,也许传说中的凿齿真的和他现在一模一样。少年更加困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要眯一会儿,但又担心周围有危险,一会儿又集中注意力,正在他打盹的时候,他身边的包裹动了一下。
他知道毕方有多狡猾,它想要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再去吃一块肉,这个家伙实在是太精明了,以为他不会注意到,不过少年总是提防着。
周围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就连风都没有了,篝火熊熊燃烧,火势旺盛一直不需要添加新的柴火,也许是因为虫子尸体可以烧很长时间,只是味道无比的恶心,少年想着只要在这里忍受一晚上,明天就能够轻轻松松走出林子了,等到明天天亮的时候就不会这样提心吊胆害怕了,今晚尽管天上有明亮的月亮,但是林子里依然是阴暗的,树木太茂密了,遮天蔽日的,偶尔从某个缝隙透下来的光晕,简直是奇迹,虽然月光没有日光那么耀眼,他知道在层层树枝之上那片天空,就是光明,光明的征兆,所以身在黑暗中,希望也会无数倍的增加。
此时此刻,溪坐在篝火旁边,拿起包裹里叔叔的羊皮卷,回想着今天所经历的两件事,第一件事情就是他顺利到达东子沟,发现被破坏掉的陷阱,重新修好了,本来以为今天没有任何收获,没想到晚上天黑的时候,竟然出现了比目鱼,而且是两条,实在是运气太好了,虽然到最后他只抓了一条,另一条逃跑了,若是叔叔还活着的话,他一定为他感到骄傲。
第二件事情就是他成功杀掉了那只又肥又大的肉虫,虽然那虫子长相非常的恶心,但是他还是凭借自己顽强无比的韧性和机敏的才智把那只虫子给干掉了,庆幸的是他现在安全坐着鱼塘边,看看这叔叔的羊皮卷,一遍又一遍看,也许它能够给他带来一点点的运气,他明白为什么叔叔多次提到黑暗中一定要警惕,因为叔叔曾经在夜晚的林子里遇到过巨大的蟒蛇,要是来不及在天黑之前回去,只能在深夜的森林之中待一晚上,必须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也许是老猎人提前知道少年一定是要经历过那样的夜晚,所以在羊皮卷里留下最后一小段话给他,要他相信自己的运气和聪明才智,一定可以渡过难关,相信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但是接下来发生的可怕事情,倒是让少年觉得有些东西并不能只靠相信自己就能够轻易解决的。
夜深的时候,往往更恐怖的事情接踵而至,而少年却单纯得像从来没有经历过任何危险一样,如此深夜在这森林,他是从来没有经历过。
毕方没有理会他,依旧在火中得瑟玩着,虽然飞不起来,它的小肉翅膀还没有长出大羽毛,也许它根本不知道自己飞起来全身带着火光,它也根本不知道它和这少年将会遭遇着前所未有的危险。
毕方一点都不害怕这片黑暗的森林,也许是上古的神兽,所以才不会畏惧森林里那些个成了精的虫子,或者是庞大的野兽,而对这个渺小的兽人来说,他必须得好好顾全自己的安全。
鱼塘里面的水依旧那么的清澈见底,借着篝火的光能看到水底的淤泥,少年不知道这上流的水哪里来的,但是这水是如此的甜,他知道村子里面的河水一般味道发酸,那些人可从来没有尝过这么甜的水。他们根本不敢离开村子走到这里的森林里,这边的森林只有叔叔敢来。
少年又在铁锅里面烧了一点点水,他觉得喝点热水会有提神的效果,他可不想再打盹儿了。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了,从小他就有很强的时间观念,他能精准预测时辰,这是天生来的能力,是他们半兽人种族拥有的独一无二的能力,他对时间非常的敏感,也许是一到晚上他们就会变身成为半兽人,所以天生对时间敏感,这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他知道离早上太阳升起的时间是越来越靠近。也许再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他是这样期盼着,他希望时间越短越好,那危险就越来越少,这是他出来第二次独自进入森林。
当他正准备往篝火里再添加燃料的时候,刚起身还没喝上一口热水,便听到草叶之间有非同寻常的声音发出,这声音确实表示有什么东西在地面移动,而且是非常庞大的东西就在附近,声音是连续性的,让他一下子开始紧张,他小心翼翼观察周围的动向,先准备好应对一切突发事件。
嗖嗖嗖的声音继续在耳边传来,地面叶子被碾压的声音,这种声音让他越来越畏惧,因为他能感受那个东西,而且是熟悉的声音,那东西曾经就在他的后脑勺边,一直跟随着他从森林深处到离森林出口100米的地方。那一次他安然无事,那像他脑袋一样大的绿油油的眼睛,就是那个家伙的眼睛,一定是森林的怪物,那家伙也一定记得他。
少年曾猜想那应该是一条非常巨大的巴蛇,不是的话那又会是什么呢?或者是森林里面出现了一些其他巨大的怪物?
他保持着僵硬的姿态聆听着这个声音的来源和动向,他必须在第一时间知道它的方向以及它的身体有多大,毕竟那家伙潜伏在那里是准备攻击他的,所以他要准确知道危险的方位,作为一个猎人,应该有这样的敏锐。
毕方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甚至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危险,它欢快地围着篝火跳着舞,那笨拙的舞蹈,却是让少年觉得很滑稽,可是此时此刻,他是笑不出来了,他知道,等会儿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他俩就会成为那个怪物的口粮了,只是毕方这个家伙倒是一点都不关心,貌似还是那么欢快跳着舞,那笨拙的姿势,尽管只有一条小短腿,可动作如此的完整,心无旁骛似的自娱自乐,也许就像传说中的那样,这种鸟儿天生被神明豢养,从来不会有畏惧之心。
枯草叶子被碾压发出来的声音时刻在提醒他,危险在不断的朝着他靠近。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今晚要葬身在此地的感觉,他大部分时候是非常敏感的,能够听出对方速度的快慢,他知道那怪物一开始速度非常的慢,朝着这边游动过来,一开始也许只是试探性的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等它能够看到面前就是两个非常渺小的家伙,根本不足以成为它的对手,这使得那怪物非常的胆大,速度也就越来越快,越来越靠近这里,当怪物越来越快靠近火光的时候,它又把速度放得非常的慢。
少年能够听得出来,那东西警觉性地向这边慢慢地爬,可不知死活的毕方依旧在火那边跳着舞,完全不操心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很快对鸟儿使了个眼色,而鸟儿压根没看他一眼,它从来没把少年当成它的主人,只把他当成仆人,在毕方眼里,少年可能就只是一个会捕鱼会做饭的厨子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那庞然大物动作是越来越快了,在附近的什么地方,甚至是向少年靠过来,他知道自己要完了,因为在火边他已然暴露了,敌在明他在暗。等那个家伙的气息已经靠近篝火的时候,有绿油油的光亮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吸引着少年全部的注意力,他侧过身面对着水面,那个家伙就在他身后的土坡后面,趴在土坡背面,只露出半个黑漆漆的脑袋,是它,果然是它。
他从水面倒影里发现了那两只眼睛,确实有他的脑袋那般大,是那个家伙,那天他出了森林后在离森林不远的地方偷偷转身看过去,就是那样子,两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
巴蛇非常谨慎灵活,但是身躯庞大,少年觉得它一张口就可以把自己完全吞下去,轻而易举的事情。
巴蛇没有看到少年的脸以及他的整个身子,因为现在少年坐在鱼塘边,是背对着它的,它看不到他的正面,只看到在火堆旁边一个背影。
少年没有移动半步,眼下这情形如何是好,他也不知道,现在他的牙齿那么长那么锋利,只要力气够大也许足以咬穿巴蛇的身体。
那家伙探出脑袋的时候,一部分身躯倒影在鱼塘水面上,模样清晰可见。
《山海经·海内经》:“西南有巴国,又有朱卷之国,有黑蛇,青首,食象。”
他尽管害怕,可还是看着那画面,那个家伙确实是一只超级巨大的蟒蛇,整个头估计有两个成年人那么大,所以巴蛇吞下大象是完全有可能的,而他刚才竟然还想用牙齿咬穿巴蛇的身躯,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巴蛇昂着头往前游动着,慢慢靠近火堆,它想要吃掉少年,或者是想吃掉他旁边的毕方,一只那么小的鸟儿,它能够一口吞下,可并不能够解决饥饿问题,所以巨蟒一定会吃少年。
毕方到底是有着天生的警觉,也许刚才是因为吃了比目鱼一时间高兴,精神好了,现在少年又扭头瞪着眼睛暗示它什么,它也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可尽管如此它还是熟视无睹,用一条腿在地面上蹦蹦跳跳,好像围着火堆在举行一场欢乐的祭祀活动。
少年倒吸一口凉气,不知今天晚上命运如何,面前这傻鸟是不是以为自己不会遭遇不测还是天真无知,他知道蛇的视觉是最差的,只要他保持不动,巴蛇说不定不会注意到他,可他忘记了,在他身边那只傻鸟一直走来走去,尽管用一条腿,依旧乐得手舞足蹈似的。
这个不停移动的目标啊,少年懊恼扭头朝着鱼塘水面观察,蟒蛇就在距离他差不多五六米的地方,貌似一动不动,巨大的脑袋,巨大的眼珠子,可是还没有它眼珠子大的毕方在距离少年差不多一米的地方来回走动,貌似毕方也看到了蟒蛇的脑袋,而且绝对是看到了,可是它依旧当初没有看见。
现在他攥着拳头,后背发凉,他知道只要这条巴蛇对他发动进攻,也许一眨眼的功夫,就可以游到他身边,把他吃掉,这点距离对巴蛇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少年没有看到巴蛇全部的身躯,也许是十米,也许是二十米,它一张口,那只可怜的小鸟就会在他之前被巴蛇吃掉,连嚼都不用嚼,就跟他吃掉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虽然他并不吃蚂蚁,只是打个比方。
此刻他非常担心毕方,它跳来跳去指不定巴蛇早就注意到了,可这傻鸟貌似自我感觉良好浑然不知危险,少年现在也担心自己的性命,遇到这么大的猛兽,估计今天晚上注定他俩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说来说去也是因为之前一心想要来这里捕比目鱼,导致现在天黑回不了家。
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巨大的危险悄然而至,这样的夜晚总是会出现一些怪物什么的,可是少年的担心往往就成为了现实,他想到叔叔的忠告是对的,晚上是最危险的时候,树林子里面什么东西都会出现,今天遇到的那只大蠕虫,都已经让他九死一生了,而且是此刻他要面对的应该是整个森林里最庞大的东西。
巴蛇的眼睛在水的倒影上面前晃来晃去,他知道它在打量,或者是观察那个不知死活的毕方。
巴蛇继续又挪动了一两米,这样在离他不到五米处的地方,它静静趴在地上的继续观望着这一切。
少年的心脏不停地颤抖,快要跳出胸腔了,他不知道怎么去拯救自己,毕竟那巨蟒太恐怖了,他根本不可能有胜算,这个时候他稍有异动就会引起它的注意,可对于毕方那个的小东西来说,它可不管那些,继续走来走去,而且不知死活的叫着,仿佛在唱歌一样。
巴蛇也许并不对那只小鸟感兴趣,鸟儿根本不够解决它的饥饿,到时候指不定会对他感兴趣。
篝火依旧旺盛燃烧着,巨蟒并不害怕,静静地向着他这边游动过来,在观察了很久之后它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存在,它貌似开始用身体一圈又一圈围绕着篝火转圈,少年之所以发现,是因为他看到巴蛇的尾巴在篝火的另一边的地上摆动,这距离算下来有十几米了。
就在这个时候,毕方貌似才感觉到巨大的危险,所以开始停止走动,稍有警觉,不像刚才那样风风火火地迈着一条腿跳舞了,鸟儿慢慢安静下来,少年一边在心里嘲笑鸟儿的胆小,一边保持安静不动,他看到毕方那个小东西的怂样,完全不像那个平日里那么傲慢,想到这家伙平时把他当成奴隶一样使唤来使唤去,还让他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来到这里捕捞比目鱼,此时此刻它好像害怕了。且不说少年已经自己吓得要死,就是单单看到那么长的尾巴,就能猜测那巴蛇全身得有多长啊。
现在他想不到任何办法,他只是想起了他手边的包裹里有叔叔的石弓,猎刀,还有渔网,这几样东西都无法对这一巨大的蟒蛇有任何丝毫的伤害,他知道只要巴蛇一开口或者露出它的毒牙,喷出毒液,他就随时有生命的危险。
他心里立刻开始绝望,今天必死无疑了,若是他用比目鱼的鱼肉来引诱巨蟒,不,那是不可能的,巨蟒身子那么大,一条比目鱼还不够塞牙缝呢,他不能指望着这个比目鱼就能救他。
他想到叔叔如果遇到这样的事,他会怎么做呢?他有没有遇到过这条巨蟒,遇到的话他是怎么打败巨蟒的?可是羊皮卷没有任何记载这些事,一些危险的事,叔叔不大愿意讲出来让他担心。
巨蟒绕了一圈又一圈,在火光下面,它的皮肤黑得发亮,它的三角头有些发蓝,少年屏住呼吸,看着毕方耷拉着两个小翅膀,就在这个时候,鸟儿突然向着他这边叫了一声毕方,少年顿时惊愕不已,那双无辜的小眼神水汪汪正看着他。
这个傻鸟到底在干什么啊?它这么一叫,肯定把他给暴露了,巴蛇现在肯定注意到他了,它的脑袋现在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少年倒吸一口冷气,他没想到真正恩将仇报的一天来那么快,这个家伙大翅膀还没长出来呢,就这么着急先把他卖了。
少年脸色已经吓得惨白,但他依旧保持着不动,只要不动就能够让巴蛇不那么容易发现他,它不会成功发现他,等会儿要是实在不行就钻到鱼塘水里再说,巴蛇说不定不会游泳,少年是这样自我催眠的,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毕方,毕方,这个小家伙还在不停冲着他叫,在篝火旁边,少年已经搞不清鸟儿是在提醒他有危险还是在向他求救,若是提醒他有危险的话,他想他是先发现巴蛇的那个,而且之前已经提醒过它了,若是向他求救,他连自己都救不了怎么救它。
巴蛇继续向他游过来,比刚才速度还要快,只有三米的距离了,毕方突然撒腿向他跑过来,因为只有一条腿,却跑得飞快,少年额头直冒冷汗,这鸟儿事实上已经成功地连累他了,而且这么明目张胆地大叫,还跑来跑去,除非巴蛇眼睛瞎了,否则不可能不发现他们。
少年手里紧紧抓着旁边地上的石斧,就在毕方向他跑来的同时,蟒蛇张开了口,仿佛一个巨型洞窟一般,洞前两颗像镰刀一般锋利的黑牙,那嘴中是另一副光景,恶臭味弥漫,仿佛腹中尸体还没有完全消化。
巴蛇并没有想到这鸟会跑走,甚至在它张开嘴的时候,那食物在它眼前跑了,而且跑得飞快。
巴蛇继续往前游动,似乎一点也不忌惮。这这林之中的巨蟒也算是野兽的一种,一般都是怕火光的,可是这条巨蟒竟然一点都不怕火光,而且离篝火越来越近,这让少年非常的懊恼。现在毕方在他面前,朝着他一声又一声,如此嘹亮,毕方,毕方,从来没听到过它叫得那么大声,叫一声还看他一眼,理直气壮,完全不顾他的死活,只是拿他当一个挡箭牌,一个替死鬼。
少年冷汗直冒,眼看着危险慢慢靠近,而那傻鸟突然从他身边走过去,挑衅看了他一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了篝火另一边。
它到底在干什么啊?!
少年两眼看得发愣,毕方若无其事从他面前走过,那一只腿走得倒是利索,巴蛇寻着毕方的影子游了过来,巨大的蛇头像一块巨石一样过来,现在它的眼睛只看着少年,那巨大的绿色的眼珠子正紧紧盯着少年的脸,貌似看着一个人,或者是一个怪物,或者一个模糊的影子,它的视力很弱。
“它没有看到我,绝对没有看到我,它不可能看到我,不可能看到我。”
少年自我催眠的同时,手心紧张地流着汗,此刻他十分讨厌毕方,这傻鸟真的成功害死他了。现在他被巨蟒彻底盯上了,而毕方自己已经走到另一边去了,那家伙没有半点羞愧之心,真的是和他有仇来着。
巴蛇用两只眼睛打量着少年,而毕方在一旁看热闹似的也盯着他,那幸灾乐祸的眼神,貌似忘了刚才它能够吃到比目鱼还是他的功劳。
巴蛇就在面前,和他隔着只有两米的距离,那颗巨大的头颅让少年想起了它曾经就在他后脑勺旁,现在巴蛇貌似有一点迟疑,好像并没有要一口吞了他,不过因为太巨大了,少年现在竟然看不到它的尾巴,这让他心里更加的恐惧,别无他法,他只能保持镇定,不能冲动,若是巴蛇过来攻击他,他定然是要做垂死挣扎,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和这巨蟒斗到底。
少年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石斧,还是叔叔曾经的那把石斧。
巴蛇没有向前移动,大约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始向前缓慢游动,貌似觉得少年并不是一个危险物,或者是没有看到他。
他心里暗想着,它一定不会发现他的,等会儿它什么也没有看到就会从他身边游走,他屏住呼吸,只要巴蛇没发现什么,他就不会再有危险了,他是这样想的。
可是当他慢慢再次回头看,那庞大的头,绿色的眼珠子就在一米远的地方一直看着他,现在就连它的尾巴也开始向他靠过来,那条黑色的尾巴从一圈又一圈围绕着火堆的身躯底下露了出来,现在巴蛇探出脑袋,快要贴近少年的脸了,那张丑陋的半兽人的脸,少年的獠牙锋利,那是他们种族要保护自己的武器。
巴蛇吐着黑色蛇信子非常好奇,慢慢靠过来,一股腐臭的味道越来越大了,少年屏住呼吸依旧无济于事,他看着那黏黏的黑色蛇皮实在是够恶心的。毕方在远处静静观望着他俩,没有任何想要救他的意思,这个狡猾的家伙,少年想着这家伙就希望拿他当替死鬼,实在是让人寒心。
巴蛇的尾巴一点一点游过来,可能要用尾巴卷死他,枯草叶子上面的声音变得非常的大,少年像之前那样警惕看着,耳边声音哗啦啦的响,还要篝火的声音,噼里啪啦,现在到了生死考验的时候了。
火燃烧着蠕虫,刚才他杀掉的那只大蠕虫的身体,柴火也不要添加,火一直旺盛的燃烧着,巴蛇并没有在意,只是觉得尾巴好像被火烫了一下,可能视力不好,也可能身躯太长没注意,总之它稍微收拾了一下,又朝他游回来,巴蛇一点点的把全身收拢过来,就少年所在的方圆十米,他感觉周围渐渐有东西游动着,像一盘缠绕的圆圈,这时候的他像被绳索一样一圈圈从里到外严严实实被包围着,巴蛇整个身躯要把他围住,让他没有逃跑的可能。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巴蛇早就发现他的存在,那两颗绿油油的大眼珠子,早已经是盯上了他。
别无他法,少年深吸一口气,之前能从这个家伙口里逃过一劫,完全就是因为当时侥幸,第二次来到这里便是九死一生,估计此时此刻要葬身这里了。巴蛇不为所动,一圈一圈的试图这样从四面围成一圈墙把他包围,就算不能一口把它吞下,但是能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把他先勒死,这种做法实在是保险的,就和他撒网捕鱼一个道理,跑不了。
现在他要保持力气做最后的拼死一搏,他知道他能存活的希望不大,这种情况下,他不能失望,想到曾经叔叔给他的鼓励和勇气。
巴蛇一点一点贴近,已经把他圈在身体里了,那两只巨大的眼睛在他的面前一眨不眨,黑色蛇信子先把他舔了个遍,却没有发现异样的任何情况,也许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半兽人,以前见到的人都是人族,它没有见过这样变身后的半兽人,估计觉得有点不习惯,所以迟疑看着少年,毕竟他的样子可能太丑了。
巴蛇的身躯静静在他旁边游动着,周围有草叶簌簌的声音,毕方在旁边观看着不敢上前,少年也不去看它了,这个没良心的。
刚想到这里,他耳边突然又听到鸟儿开始毕方毕方的叫了,林子那边突然出现了野火一样的东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像燃烧的篝火那样是明黄色的,而是像鬼火一样绿油油的颜色。
巴蛇察觉到什么,突然头抽搐了一下,貌似看到了远处黑暗里有团火升起来,随后它没觉得这件事情有多奇怪,这里可是它的地盘,年代久远,发生的这样的野火太过于寻常,所以,巴蛇见怪不怪。
巨大的蟒蛇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少年,用那绿油油的眼珠子看着他。少年非常害怕,他的身体在发抖,跟一条比自己身体大十几倍的巨蟒对视,谁都是害怕的,尽管他现在也算是非常丑陋恐怖的半兽人。
毕方依旧不停叫着,它要引起巴蛇的注意力,似乎并不想看到少年死,这让他非常惊喜,同时又非常失望,毕竟是毕方吸引巴蛇到他这边来的,所以他不太相信它。
巴蛇貌似并没有被干扰,一直不停看着少年,紧接着吐出蛇信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貌似想要检查一下这个食物到底是不是安全的。
就在这时候,附近黑暗的地方又一堆野火出现,那野火会并不能烧着枯草叶,或者是其他的树木,只能就那么引起巨蟒的注意,然后一下子的出现,又一会儿又消失。
巴蛇不为所动,继续看着少年,它那非常厚实的三角头颅靠过来,是要一口吞下他,还是慢慢吃,这是它最后的决定,少年现在已经没有逃生的可能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抓着石斧做最后的抵抗。
危险的逃生之路
巴蛇口中散发着腥臭,那张血盆大口对着自己,少年从那里看到那大嘴里黑色的血肉,满口的唾液,他从来没见过蛇嘴里是黑色,像墨汁一样的黑色,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外面两颗长长的黑色尖门牙,这样的牙齿一旦扎进入动物身体便会喷出剧毒的毒液。
就在此刻,巴蛇用那像镰刀一样的牙齿向少年挥舞过来,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自卫做垂死挣扎,一旦接触到他,他一定会用他手上的石斧将那两颗牙齿彻底的打碎,只能做出最后一搏了,他要是安分守己被它吞到肚子里面,实在太窝囊,这就是他最后的决策,一个愚蠢的决策,他想如果叔叔在的话,他定然不会像他这么愚蠢,他定有能够制服巴蛇的方法,他想叔叔一定会有的。
到底当年叔叔是怎么从这巴蛇的口中逃脱的?到底那几次晚上叔叔没有回来,只在这森林里面呆着,究竟有没有碰到过这巨大的蟒蛇,用什么办法让这只蟒蛇彻底离开的?少年不得而知,老猎人并没有告诉他这些,或许说过,只是他不记得了。
那恐怖的獠牙在向他的脸慢慢接近,那两颗牙齿锋利无比,能够将一切彻底穿透,他知道那种牙齿有多锋利结实,他身为半兽人,外表的皮肤虽然坚硬如同磐石,可是,耐不住这两个像镰刀一样的牙齿使劲咬。况且他是未成年的半兽人,其实那牙齿并不像青铜一样坚不可摧,就凭这又快又准又狠的速度和咬合力,那也绝对是让这牙齿变成比青铜还要锋利。
他的心里害怕到了极点,这种害怕让他觉得浑身上下出冷汗,想快点逃脱或者说是完全失去了任何判断能力,毕方依旧不停叫着,也许是担心自己的食物,只要巴蛇吃了他之后,那么即使毕方还活着,也没有人饲养它,它再也吃不到比目鱼,毕竟装着鱼肉的包裹它是打不开的,所以这件事情转来转去,少年的死对毕方是不好的。
也许是真的很想救他,或者是只是为了食物而想救他,能不能救他,少年觉得没有希望,就凭一只还没有成年的小鸟,怎么可能从一个庞然大物的口中救下一个小半兽人。
巴蛇的大嘴终于要将他整个人吞下,野火在这四周不断地出现,毕方的叫声完全没有停下,它依旧在叫着,直到蟒蛇向少年靠过来的时候,那两颗锋利的毒牙像两把镰刀一样离他只有一毫米的距离。
少年紧紧握着手中的大石斧,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巴蛇接近他的同时,他举起石斧向那毒牙砸了过去,咔嚓一声,那两个像镰刀一样的黑牙被少年砸碎了其中一个,而少年手里的石斧也已经碎了。
只是一个瞬间,他就用尽所有的力气,这是最后活着的希望,巨蟒痛得在地上狂叫,同时也用它巨大的尾巴疯狂地把少年卷起来,少年没有任何动弹的能力了,那个力道完全可以让他窒息,巨蟒的身子围得越紧,而它痛苦的表情和沙哑的嘶吼已经说明这猛兽彻底愤怒了。
少年感到全身血液倒流,根本无法呼吸,他脑袋晕晕乎乎的,脸胀得紫红,他知道他根本没有命回去了,他的两箱金子也没有福气享受了,而他那梁国的朋友,他来不及跟他最后告别了,尽管鹞还不知道他是一个半兽人,再见了,亲爱的朋友。
巴蛇疯狂地把他的身体卷起来,用尾巴将他抬到了半空之中,它变得狰狞暴躁,向着他怒吼,发出嗤嗤的呼吸声音,牙碎了,血液浸染了巴蛇整张嘴,还撒了出来,流出下巴像一个喝血的醉汉。
少年整个脸变成了紫色,因为被勒得缺氧过度,或者是马上要被碾为肉饼了,死亡的时刻来临了。
毕方突然飞了过来,少年不指望它能救他,现在这只鸟所有的能力并不能完全和一个成年的毕方相比较的,它没有那样的能力可以救他,虽然他知道那一次在王的面前他亲眼看着曾经饲养的毕方飞起来化为熊熊烈火。
毕方飞了起来,它身上并没有起火,只有两个翅膀上一点点羽毛在燃烧,一小团火而已,没有多少用处,少年垂死看着这一切,毕方肯定不是要救他,而是要自己跑路,他再清楚不过了,现在他有些不屑看它,他即将死去,他没有什么最想做的事情,对他来说一点都没有,对于一个凿齿来说,一个澜沧最底层的半兽人少年来说,他完全没有任何权利,只能听从王吩咐,他是平民百姓,能有什么愿望,像他这样的半兽人不管去哪里,多少也是不被待见的。
毕方向着他飞过来的时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那白色的嘴里喷出一团又一团小小的火焰,它飞过来围绕在他身边。
巴蛇怒了,它没想到一个敌人还没死,另一个敌人又出现了,他本想用尾巴彻底勒死少年,然后将他一口吞下,可是先前那个上窜下跳的小东西又出现了,现在巴蛇要一口把它吞下去,因为这个小东西实在没什么危险性,所以它也就放松了尾巴缠绕的力度,把少年扔在了地上 ,这让他终于可以有喘一口气的机会,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去搏斗了。
鸟儿带来的希望之火
毕方没有放弃任何生存的希望,它似乎在告诉他,只要相信,只要努力拼搏,希望还是有的,它上窜下跳冒着小火苗,确实是生命力旺盛,巴蛇虽然看上去很霸道,但是动作相对来说非常缓慢,它俩一静一动对峙着,而少年不停地喘着气,因为实在是太累,而且他心里依旧害怕。
巴蛇张开黑色的大嘴,那张嘴几乎是毕方身体的百倍大,少年仿佛看到了一个在巨大洞穴前面上蹿下跳的小鸟,它实在太渺小了,二者实力天壤之别,不用说最后的结局他也能猜到。
巴蛇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将毕方彻底吞下,然后快速合上了大嘴。
少年看着鸟儿幼小的身躯消失在蟒蛇的口中,那青色的羽毛,还没有长出大翅膀,他心里一凉,想着初次见面看到那只是一只光秃秃的小鸟,什么羽毛也没有,可是在他的精心照顾之下,长出了如今的羽毛,虽然还没有长全,如今却是彻底没了,等待着他的命运将是死亡,就算他能从这巴蛇口中逃脱,他也逃不掉王对他的惩罚,横竖都是一死,少年委屈,突然觉得眼泪汪汪好像要溢出眼眶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巴蛇不停甩着自己的脑袋,它左右摇晃着,重重地撞击在土丘上,就在少年诧异不解的时候,它咆哮着张开嘴,一团火焰喷了出来,少年惊讶,这熊熊的一团火到底是哪里来的,后来他发现那是毕方,它像从一团火中诞生一样,那是一个火球,火中是它翱翔的模样。
巴蛇被火灼伤,发出痛苦的丝丝声,它被彻底惹怒了,毕方在火之中不停地扑扇着翅膀,虽然那两个肉翅膀貌似变得比以前更加的丰满了一点,但它还是一只未成年的毕方。
少年尽量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躺在旁边观看着这样一场战斗,一个巨大的庞然大物要吃掉一个相对它身体来说太小的东西,简直不可理喻。
在短短时间内,毕方渐渐长出了一些翅膀,让少年出乎意料的是,他从火光中看到先前它是没有多少羽毛,难道是遇到了危险,就像变身一样,长出了翅膀,但它依旧如此纤瘦,因为面临危险所以更快速成长,生命总是出乎人意料。
巴蛇今晚被鸟儿羞辱,弄得一身狼狈,它嘴里发出了嘶嘶嘶的痛苦声音,而后再次张开大嘴,也许是刚才那次受到了极大的教训之后,这一次它变得有些谨慎,好像有些害怕似的开始摆动尾巴,它知道那一团火光之中是一只鸟,一只神奇的鸟儿,现在只能用水。
蛇向来是狡猾的,鱼塘里的水可将火浇灭,巴蛇用粗大的尾巴一下子把毕方甩进了鱼塘的水中,尽管它的尾巴上有火苗在灼烧。
毕方挥动翅膀火焰照耀在鱼塘上空,因为巴蛇尾巴的抽打便快速坠入水中,但它身上的火遇水竟然不灭。那清澈的鱼塘水中,一团火焰熊熊燃烧没有熄灭,反而从水面快速又浮出来,升到了半空中。
巴蛇诧异这神奇的火焰,转而想要逃脱,但是又不觉不甘心,没有人知道它的心思到底在摇摆什么,可能懊恼那个小东西搞得它一团糟。
少年保持姿势躺在土坡上一边喘气一边装死,他看看这眼前的一切,他想要见证毕方打败巨蟒以小胜大的奇迹。
周围黑暗森林里面一闪一闪的火出现,巴蛇犹豫不决,蟠曲着身子慢慢地收缩,最后探出长长的头和颈部,它望着那个在火中飞翔的小东西,也许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别的事,便不再害怕,它慢慢探着头,从土丘上爬向水中,在这里才能够彻底灭了那个小东西,它是这样想的,可它忘记了,刚才它的尾巴被烧得不轻。
巴蛇庞大的身躯慢慢没入鱼塘,它的眼睛盯着这鱼塘上空那个满身着火的鸟,它是如何缓缓飞出水面的,现在巴蛇要慢慢靠近那团火焰。
《骈雅》:“毕方,兆火鸟也。”
现在少年终于庆幸自己摆脱巴蛇,它的尾巴完全没入水中,在离他还有五米的距离,而他依旧在土坡上,而那两个东西在鱼塘中央。
他简单动了一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还是完好的,尽管刚才巴蛇用尾巴缠绕着他,但他依旧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他是澜沧半兽人,他们力大无穷是天生的,没那么容易受伤。
此时此刻他看着水面上的鸟蛇大战,他希望毕方能够赢,毕竟是上古神兽,如果毕方真的灭了那条巴蛇的话,他一定会对它作刮目相看,就算以后,把他当仆人一样使唤来使唤去,他觉得也没什么,以后来到这森林里面他再也不会那么害怕,毕竟有毕方在身边,捕捞比目鱼对他来说,以后也不是什么非常困难的事情了,从此之后,他会比他的叔叔捕到更多的比目鱼。
毕方全身像着火了一样浮在水上,它不断戏弄着那在水中游动的巴蛇,少年在岸上远远看到了鸟儿翅膀上貌似有腥红色的斑点在慢慢出现,之前可没有,它确实是长大了,它的大翅膀要长出来了,太神奇了,这让少年觉得惊讶,也许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才会进化得如此之快。
毕方看着水中的巴蛇,巴蛇同样盯着它,貌似对毕方的傲慢无礼极为愤怒,但满眼又有疑惑,宝石一样绿油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这个火光中的鸟。
少年知道毕方有危险,他确信毕方一定会有它的办法能够逃脱,但是他心里还是担心,若是巴蛇真的把毕方吃了,接下来就轮到他了,现在他想知道怎么用最快的办法才能救自己。
篝火继续燃烧,散落在地上继续燃烧着虫子的尸体,这样的燃料足够撑到明天早上,可是对于像巨蟒这样的大怪物来说,篝火根本不足畏惧,毕竟它们在这片森林呆了太久,倒是有森林之王的自信。
巨大的巴蛇在水中上下浮动,它足足可以将整个鱼塘的水全部喝干,少年想这个时候他可以丢弃毕方自己逃跑,他能保住性命,他识路,从上游往下游,随着这不断的流水声可以逃出去,叔叔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应该也是那样的,先保命再说,现在什么也不做就和等死没有任何的区别。
在这样一种情形之下,少年想着自己要如何才能化险为夷,毕方依旧在鱼塘上飞着,巨蟒伸出了长长的脑袋浮在水面之上,脖子越伸越长,它让自己直立了起来,甚至高度比毕方更高,这样它可以从上而下俯视着鸟儿,进而考虑着如何溅起水花将鸟的羽毛打湿,只有水才能灭火,巨蟒的尾巴在水中摆动着,企图想要掀起一股巨大的浪。
毕方依旧在叫着,少年担心等会儿毕方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快速从包裹里拿出叔叔的猎刀,又顺便慢慢挪动找到了石弓和箭,用弓箭可以远距离射杀巴蛇,关键一刻他要把握住,现在他把箭搭在弓弦上瞄准好。等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再看到水塘上面,巴蛇正疯狂摆动着几十米长的身躯,那身躯有水缸那么粗,它的尾巴在水里时隐时现浮动着,那可怜的毕方盘旋在鱼塘上,和巨蟒对峙着。
当巴蛇掀起巨大的水浪溅到毕方身上的时候,那团火焰依旧没有熄灭,巨蟒看到了大量的火光依旧照在鱼塘上空,它不禁迟疑这是怎样的一种小东西?如此的微不足道却又让它感觉到巨大威胁,水竟然不能灭了它身上的火,哪怕一丝一毫。
巴蛇的疑惑只有那么几秒,它昂起三角形的黑青头颅,在高出毕方两米之处快速向下俯冲,而后张开血盆大口,它的毒牙刚才被少年打掉了一颗,现在只有一颗牙,喷着很多毒液,然后像镰刀一样向着鸟儿划过来。
篝火依旧燃烧着,少年分辨出来那毒液颜色,不是黄色,类似于绿那种颜色,是剧毒,毕方,少年心里边咯噔一下,完了。刚才在东子沟那边他采了一些解毒的熏华草,他已经吃了很多,毕方却一点都没有吃,现在他紧紧抓包裹里那些叶子,又吃了一些以防万一。
巨大的蟒蛇俯冲下来,没有放慢自己的速度反而也是越来越快,直到接近那团火光时,它毫不犹豫张开大嘴一下子把火焰吞进了口中,然后快速淹没在水中,它想要干什么一目了然,即使是那样神奇的火焰,它迟早会被满满池塘不断从上游流入的水流所熄灭的。
巨蟒的大脑袋沉入水塘之中,而后它慢慢张开嘴,也许觉得灼痛难忍,火烧着自己嘴中的血肉,少年隔着好远都能闻到那水中弥漫的一阵阵血腥味,巴蛇嘴里因为火焰灼烧而出血,但是毕方估计好不了哪里去,它喜欢火,不喜欢水,在水里它会死的。
少年有些心急如焚看着水下,那水中的火焰依旧在燃烧没有熄灭,巴蛇口衔火焰没入鱼塘深处,再吐出火焰,而那火焰久久不熄,少年惊奇不已,洪荒神兽到底拥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神力,毕方能在源源不断的水流中继续燃烧,实在是太令人费解,只是一想到刚才在危险时刻,毕方也没有弃他离开,他感慨这家伙还算是有点良心。
火光从水流中再次慢慢浮上来,只是火势貌似比刚才更小了,毕方已经竭尽全身的力气了,即使是那样神秘的火焰也会衰弱,少年知道它还是一只未成年的毕方,它的大翅膀还没有长出来,不会像成年的毕方那样无所不能,淹没在水流深处必然会受到伤害,那水不断在流着,不断冲刷着鸟儿周身的热量,毕方一直是喜火而不喜水的,寒冷会让它受不了,可是为了保命,只有坚持到最后,它只有不停地在水中扑扇着翅膀,那一方火焰才不会熄灭,少年此时此刻心里有一点难受,而蟒蛇付出了代价,满嘴的疼痛,火焰的灼烧让它流血不止,可它没有就此放弃,它很快就企图再发动一波进攻,因为它注意到毕方身上的火势小了很多,要是把刚才的把戏再来一次,这只鸟就只有死路一条,它的火再也烧不起来了,因为它的羽毛已经湿了,它支撑不了多久了。
巴蛇迅速浮出水面,张开大嘴吞下火焰中的毕方鸟,而后快速沉入水底最深处,而后吐出火焰,它看到那水中的火焰变得更小了,那火焰中飞翔的鸟儿此刻不停地扑扇着两片翅膀,却无法再次浮出水面,从上游源源不断的水流到这鱼塘再流向下游,毕方就在这水流中的火焰里冻得发抖。
少年在岸边闻着新的一股血腥味,巨蟒为刚才的举动付出了新的代价,可它知道胜利在握,它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火焰彻底熄灭,然后它可以一口把那只神奇的鸟儿吞入腹中。
危险在一点一点逼近毕方,少年果断拿起手中的石弓,这个时候他一定要射杀巴蛇,即使不能够杀死它,但也一定要让它把注意力离开毕方。
他把箭头对准水里的巨蟒,在水中看到的东西和在岸上看的东西不在一个位置,叔叔先前训练他抓鱼的时候好几次培养他的眼力和判断力。
现在他看水里的东西位置更精确,他从水面看到那颗水下绿油油的眼珠子,他能够觉察到它移动的具体位置而不偏离方向,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百发百中,半兽人那样巨大的力量,再加上准确射中目标,一定可以,他尽量让自己平复心情,即使害怕蟒蛇会凶残反扑,他也要竭尽全力去射出这一箭,因为先前毕方也是救过他的,现在他要救它,也许是为了不让它死,因为它死了他也会被王判处死刑,不管出于哪种目的,现在他必须要救它。
少年用弓箭对着水下那绿油油的眼珠,他找到那个位置,然后精确瞄准,那浮动的绿影在慢慢接近那水上的火焰,就是现在,就是现在,少年用力拉动弓弦,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半兽人的力量发挥到极大,这一箭射出的力道会比他想象还要大,是整整三四个成年男子所具有的力量。
巴蛇在水下盯着毕方,等待这火焰奄奄一息沉入水流最深处,少年没有片刻犹豫对着那水中浮动的绿影松开了手,嗖嗖嗖,石箭飞了出去,像一道光一样比想象快,也许是力道够大,箭没入了水中,再往下穿梭,就在那里,在他看不到的黑暗里,像一道飞速旋转的东西,冲破水流的阻力,到达绿影的方向,就在那里。
巨蟒的力量即使再强大,却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他面前,是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睛,那是整个森林里最漂亮的眼睛,那天然的绿色如同琥珀一般剔透,可那也是最邪恶的眼睛,它太自大了,它以为一个少年和一只不起眼的鸟根本不足为惧,少年要用最锐利的箭去射穿它最脆弱的眼睛。
石箭的利刃划破了水中那团绿影,一瞬间水花四溅,那绿油油的眼珠子瞬间在水中炸裂,有绿色的浆液和红色的血液瞬间弥漫到水里。
水中的黑色庞然大物一只眼睛碎了,少年能觉察到,他果断想再射出一支弓箭,所以又抽出了一支箭,他必须立马瞄准,如果蟒蛇急速从水里游上来反扑,他就防不胜防,他要用手中唯一的武器去射穿它的另一只眼睛。
水中出现了巨大的响声,毕方也感到了异常,用尽全身的力气扑扇翅膀,在离水面只有一寸的地方,它终于摆脱了水飞了出来,但它已经筋疲力尽了。
巴蛇在水中翻腾起滔天水浪,它在痛苦咆哮,在愤怒嘶吼,这越来越表明它真的失去了一只眼睛,现在那光秃秃的黑色脑袋上只剩下了一颗孤零零的眼睛,它用仅有的一只绿油油的眼睛看着岸边刚刚向它射过来石箭的方向,它看清楚了,是那个半兽人少年,于是那庞大的身躯快速转动方向,巴蛇从水中浮出来,大嘴边缘有很多血液不断流出来,大片大片的血红色染红了水面,空气中都是血腥味。
巴蛇一口吞了半兽少年
少年没有害怕,他用自己的手中的弓箭对着浮在水面上的巴蛇脑袋,目标是另一只眼睛,可就在那一瞬间,巴蛇已经到了他眼前,它游动的速度如此惊人,快得他无法想象,好像比他的箭更加快,那是怎样的一种速度,在少年下意识感觉危险来临的同时,就已经看到巴蛇在他面前张开血盆大口,那嘴中依旧在不断往下滴着血液。
在那一刻少年甚至没有听到枯叶子上面被碾压的稀稀疏疏的声音,也许是他的耳朵出现幻听,也是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现在是如此的害怕,以至于他完全听不见周围一切的声响,也听不到这条蛇的游动的声音。
少年尽量保证冷静,可他浑身颤抖,嘴角抽动,他知道就算死也不能怂,生而为人必将承受死亡到来那一刻的痛苦,可他的手在不停颤抖着,他在害怕,这巴蛇已经游到了他的面前,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咬他,为自己丢失掉一只眼睛复仇。
少年尽量不去看,他知道一旦他去看的话,会更加害怕,现在等待他的就是死亡,无限逼近死亡,巴蛇那条流着血的黑色蛇信子,就在他的眼前,贴着他的鼻尖儿,非常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在他的周围萦绕,就在一瞬间他眼前一黑,感觉自己貌似深陷在一个充满血液的池子里面,他周身上下全都是血液,让他觉得非常恶心。
现在他眼前看不到任何东西,或者他感觉他已经在蛇的肚子里面了。只是一瞬之间,他不能摸清楚周围,他伸手摸到的是软软的粘粘的,充满着血腥味的东西,蛇信子一样的东西,他在蛇的肚子里面,或者在它的嘴里面,他不能确定,他只是知道目前他还是活着,还是能呼吸,但是下一秒他不知道了。
是巴蛇吞了他?彻底吞了他,他死定了,他甚至没有亲眼看到那一幕。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毕方的声音,他清楚地听到毕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跟他隔着一堵厚厚的墙,也许就在蛇的嘴边,具体他也不太清楚了,这里空间太闷了,到处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那些浓烈的血腥味他似乎闻不到了,也许是麻痹了,不再感受到什么了,还是中毒了,蛇的毒液?可能是吧,他要死了,可毕方的声音为什么还在?毕方估计是想要救他,他依然这样相信,暂且这样相信着,反正用不了多久他就死了。
巨蟒扭动着身体,少年也感觉他自己在移动,是上下挪动,具体他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脑子非常空,死亡在一点一点向他迫近,他不能够再呼吸了,本来这里没有什么空气,这里只有巨大的血池。
毕方一声一声叫得非常凄厉,当它叫得越激烈的时候,所散发出来的火光越强烈的,可谁都无法救他,毕竟他已经在这个巨蟒的腹中了。少年的全身上下充斥着血腥粘稠的液体,那是蛇的蛇毒以及那种粘稠的血液,周围没有多少空气,他能活着的时间不多,他渐渐无法感知周围的一切,他入睡的时间到来了。
巴蛇貌似发出了挑衅意味,它想要挑衅毕方,少年是后来才知道的,或者他是凭空想象,在他得救的那一瞬间,他试图从周围种种的迹象去推测,毕方无法跟他交流,他所以他只能凭自己的想象去猜测毕方到底是怎么救他的。也许在他被蛇的大嘴吞下的时候,毕方在巴蛇的周围不停骚扰,用熊熊烈火炙烤着蛇的脑袋。也许那个时候,巨蟒受不了这火焰的炙热烧烤,因为之前尝到过教训,所以对这个缠绕不休的小东西实在是没有办法。
不论如何,最后巴蛇终于妥协了,也许是实在受不了,因为毕方不断攻击它的身体各处,将它的皮肤烧得溃烂,每当巴蛇确定自己能坚持靠近那样的火,却发现浑身流出血来,毕方像一团火焰一样上下来回靠近他,巨大的蟒蛇虽然动作迅速,却躲避不了这样的攻击,它已经被那火焰烧得体无完肤。
巴蛇尽量扭曲身体,而无法进攻,最后不得不将少年从口中吐出,它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火焰,刚才明明在深水里已经奄奄一息,现在却又如此熊熊燃烧,一切太不可思议,它从来没有看到一只鸟如此这般神奇,巴蛇害怕了,它张开嘴,把嘴里的血液毒液和那个半兽人一并吐在了地上。
少年倒在地上,全身上下包裹着蛇的血液以及毒液,他刚才昏迷中喝了不少这样的液体,但因为先前他在东子沟的时候吃了不少熏华草,所以此时此刻毒液虽然进入到他的身体里面,但是他依旧能够保持一时半会儿的清醒。
熏华草在发挥它的作用,少年清醒地知道自己没有被毒液毒死,但是时间拖得越久,中毒可能性就越大,他倒在地上没有了半点力气,在那一片枯叶之中,他挣扎着爬起来,他看着那团燃烧的火,毕方挥动翅膀向着那巨大的蟒蛇叫嚣着,它斗志旺盛,但身躯如此的渺小,少年抓起地上的草叶抹了脸上的污血,而后觉察到恶心,从腹中呕吐出几口毒液,便又觉得浑身如同火烧一般,眼前之物变得恍恍惚惚,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巴蛇迅速退离开他们差不多三米远的距离,而后警惕看着毕方,而毕方也看着它。
少年知道这样下去死路一条,他中毒了,他挣扎着爬到水边,也不再顾忌其他,上游的水流源源不断流入鱼塘往下游流去,现在这会儿水面清澈见底,少年大口大口喝着水,又吐出了一些蛇毒和蛇血,然后他用水洗了脸,因为这水很冷,让他精神时刻保持清醒,随后他从自己的包裹里又拿出来很多熏华草吃了,也许能够撑到明天早上了,到了明天早上他回到村子里面再去集市买一些解毒的药,他就能完全康复。
巴蛇觊觎着少年和毕方,但是不敢上前,它已经体无完肤,但是并没有离开,也许时间一久,毕方身上的火焰就会消散,一旦鸟儿身上的火焰没有了,那就是它吃他们的时候,巴蛇在一旁耐心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