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天阳光很好，风也小，一整条街像刚刚醒来，带着一点不情愿的温柔，树叶晃了一下，就晃了一整天，像谁还没准备好说再见。

人们总说死亡是某个时刻的终结，可我总觉得它更像一种慢慢褪色的过程，不是骤然的抽离，而是安静的、不打扰地离开，就像一支笔写到尽头，墨水干了，纸上只剩痕迹。

没有告别，也没有解释，只是某一天你忽然发现，再也想不起那个人最后一次出现时穿了什么衣服，你想了很久，很久，后来干脆不想了。

有些回忆不是失去了，而是放在了看不到的地方，偶尔会自己冒出来，在喝水的时候，在发呆的时候，在你以为已经完全忘了的时候。它们不像痛，更像是一阵风，把你往前吹，却不知道要吹到哪儿。

人似乎总是在对着一件什么都没有的东西低声说话，像是一种不自觉的倾诉，一句句地说给空气听，也许并不真指望谁听见，只是怕沉默太久，会连自己也听不见了。

有时会在深夜走进厨房，只是拧开水龙头听水声，那一刻，房间像是被什么填满了，又像是被什么掏空了，水声停下来的瞬间，总会觉得少了什么，可也说不出是什么。

死亡有时不是一个终点，更像是一种不被允许再确认的可能性，你不能再问，也不能再等答案，留下的是一串残缺不全的句子，一些说了一半的事，还有一些没机会展开的沉默。

你不知道该怎么收尾，只能轻轻把门带上，然后继续活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