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黄盈盈
黄盈盈,中国人民大学社会与人口学院教授、中国人民大学性社会学研究所所长。研究领域为性与身体社会学、艾滋病的跨学科研究以及定性研究方法。
做个简单的代际比较的话,我们这辈和更年轻的学者在对老百姓日常生活中的性的认识和理解上,不如潘老师那一辈学者,尤其在“社会洞察力”上。老一辈学者的学科训练没那么系统,但是他们比年轻学者更了解中国社会和历史文化。我自己...整体上理论功底比较薄弱。
田野调查是一种综合和讲究整体性的研究方法,强调多种资料收集方法的并用。
研究需要进入当地人的生活中,但是,也要有适时跳出来的能力。做研究需要综合很多信息进行整体的分析,也需要独立思考。
你都下结论了,还做什么研究?你所做的只是拿材料为理论做论证,这会大大削弱经验世界本身的丰富性。
我知道很多女性研究者在家庭中所付出的时间和心力跟其女性身份有直接关系。我基本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和负担。家庭领域的性别不平等在我身上体现得确实不明显。而在工作中,我对制度和规则是有一些不满和批判,制度与规则的制定者确实也是男性主导,但是“被遭遇”的不只有女性研究者,也有男学者。
当然,说我对“男权”的认识不够深刻,我也没意见,只是希望这个词不要成为一个标签和分析一切的概念,走向“惟性别主义”就没有意思了。
生存之道、人际交往的能力、对待自己的身体与性/别的能力是我们打小要培养的。不要把这个动不动就归为“谴责受害者”,也不要仅仅是期待靠制度层面的改变来保护个体,...。
性教育又是一块重要的内容。...我之前在写文章的时候,在政策建议部分(如果有的话)也经常会落到积极开展性教育上。但是现在觉得这么说还是有问题,至少不能止于此。...这个词也需要好好梳理和辨析一下。
我们如何理解性教育?我一直觉得性教育不能被简单理解为只有儿童或者未成年人才需要的教育——它是贯穿一生的,很多时候,成年人更需要。而且,我从来不觉得只有课堂上老师对学生的性教育才叫性教育,家里有意无意间的观念流露与言传身教,网络上对于性现象与性事件的讨论都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我们想要什么样的性教育?...现在的性教育大纲是怎样的,内容有什么,理念与导向是什么?...就内容而言,生理、医学、反性侵方面的教育是其中的一面,但显然远远不够,人文的、社会的、积极而快乐的身体与生活的一面一定不能被忽视。前者是偏防御保护性的,后者是更有力量的。“危险”与“快乐”不是一个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而,积极的性教育恰恰是应对“危险”的重要举措。而且,性的生理和肉身特点与其人文社会的一面,任何一方都不可偏颇,因为这触及我们如何对待自身、关系与相干的人。只是说,什么阶段如何讲可以具体再讨论和协商。
假如性教育的方向引导错了,可能还不如不教育,因为还要使劲拉回来。...虽然我经常做批判性思考,但是我还是很佩服正在做事的这些人,她们在顶着压力推动性教育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