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和诗可尔必思·如人饮水明月共光辉

张大奶奶

2017-09-23  本文已影响79人  春天的麦笛

张大爹夫妇,是张大叔的爹妈,和我家紧邻,住在我家西边。张大爹夫妇中,是张大奶奶先离世的。

张大爹是一位老红军战士,从我记事时起,大爹的一条腿就是瘸的,腰也因为打仗驼了,据说他的腿上有一颗子弹,当时一直没有取得出来,因为驼背,他的整体身高也许就在一米三左右,记忆中,大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农活,家务事做得最多的应该是扯草烧大灶做饭,因为这些我都看得到,其他的农活,大爹似乎帮不上忙,所以把张大爹那个家撑起来的,是张大奶奶。

张大奶奶身高应该在一米六以上,皮肤白净,年轻时,满头黑发,单眼皮,在当时的我们村,也许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美人,尽管这只是我回忆时的想像,但应该差不多。据父母讲,张大奶奶父母双亡,逃荒到我们村后,被长辈撮合,就和张大爹一起过日子了。

张大叔是他们的大儿子,叫做张伟忠,二叔的名字叫做张伟华。张大奶奶抚育着这个家,大叔、二叔读书都读到了高中毕业,没有机会再读时,张大奶奶让他们俩都学了木匠。于是,在我小学时,放学后经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到大叔家,看大叔拿着刨子、锤子、小钢锯在堂屋里将各种家具弄得横平竖直,特别喜欢看大叔拿墨线盒,将那根墨线从家具的这头拽到另一头固定住,然后从中间提起墨线在木板上弹一下,那轻轻地一弹,好听、悦耳,关键的是,线下去就决定了家具边缘部分的去留。大叔的手艺让我们家沾了不少光,我们家的小板凳,长的、圆的、方的,都是大叔用边角料做出来的。就这样,大叔、二叔农忙时干活,闲时做木工,他们的手艺应该是养活了家里一阵子,也有人家结婚会跟大叔、二叔订做家具。

无论忙与不忙,张大奶奶从来都不会闲着。那时的农村没有水井,生活用水都要用扁担挑回家,我的脑海里总有张大奶奶从屋后檐去后面的池塘里一趟趟担水的镜头。如果水缸不满,她是绝对不对停下来的,她的个性非常要强,不但对自己要求严格,对儿子、孙辈也一样,她惟一的孙女我的小伙伴永梅就常常被她训哭,所以当时,我们都怕她,看到她一定是绕着走的,但却又避不开她的诱惑,因为张大奶奶的手太巧了。

如果说儿时的冬天,我向往过什么,那么一定就是张大奶奶家的柴门了。我们家的小厨房,门朝西,开放式的,没有按过门在上面,一到冬天,西北风不停地刮,厨房里各种串风,似乎里面比外面还冷,但是张大奶奶家的厨房可就大不一样了。冬天还没有到,张大奶奶就将砍来的野芦苇晒干,坐在偌大的院子里编起了柴门。她会先将野芦苇修剪整齐,然后用麻绳S形慢慢绕,一道一道,一圈一个来回,直到最后,一个长方形的柴门成形,张大奶奶才会满意地抽一口她的大烟。

然后,她在厨房门外的正上方锤一根钉子,用一根三角形的绳子将柴门挂起来,冬天,张大奶奶家的厨房就自带空调功能了。当时我有多羡慕那一年一度的柴门呢,记忆中逢冬天就喜欢往那个小厨房跑,每次一掀开那扇门,热气直往外冒,全身都暖了的感觉。去张大奶奶家干什么呢?张大奶奶会做许多菜饼,那菜饼的味道是我妈妈做不出来的。如果去得巧,张大奶奶正在烙饼,那是一定要吃一点再走的,那时候,她不再严厉了,对我们喜笑颜开的,有时候,她会让我端两块回家,因为我父亲也爱吃她烙的馅饼。

张大奶奶不但心灵手巧,还平息过我们家许多次烽火连天的战争。父亲年轻时脾气火爆,妈妈耽于家里田里也很劳累,有时肯定会心情不好,所以吵架是他们的家常便饭,逢父亲发火时,我们家简直就是鸡飞狗跳,再加上我们哭哭闹闹,实在没有任何家的样子了。等我懂事时,妈妈交代,只要父亲发火,就去喊张大奶奶,等张大奶奶往我们家院子里一站,说一声:“桂玉呀,你又和桂华吵什么呀?”父亲就不再说话了,不管他有没有喝酒,似乎他的怒火就自动熄灭了,父亲一直对他的长辈尊重有加。

张大奶奶七十岁不到时病倒了,她的儿媳妇———我的大婶侍候了她几个月,每天给她换换洗洗,端饭递水,然而她还是在几个月后走了,大婶有一次和妈妈聊天红了眼眶,说张大奶奶是个好人,却没有过上多少好日子。

张大奶奶从不喊我的小名,和她孙女一样,一直都是“丫头”的待遇,不过,我却感觉自己很想她,似乎那些美味的饼呀,水饺呀,都只有奶奶这样的人才能做出来呢。如果真地有灵魂,我只想说,张大奶奶,那个丫头向你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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