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人的珍贵

人生就是这样，大部分日常都只是日以继夜的重复，只有一些微妙而珍贵的时刻，萃取生命的精华，让人深深感受到生而为人的珍贵。——庆山

老母亲来了一段时间了，先前的热情已消退，她似乎很乐意一坐几小时不说话，发着呆，打着瞌睡。有一晚，他回来比较晚，母亲还没睡。母亲说想回大石镇，料理地里的蔬菜，看她特定的电视电台节目，以及和街坊邻居讨论八卦。

其实他也想着老家了，小时候的生活历历在目，一切都不能忘记。尤其镇上的阿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听母亲说好像有段时间闹着要离婚，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是么？真的闹到要离婚吗？最好没有成为现实吧。

小时候的很多事情也不能够忘记。从一年级开始，他就和阿桑一个班。那时的阿桑又黑又小，全然不像个女孩子。不过她成绩总是班上第一，总是老师的骄傲。后来呢，高中毕业后，他去了南方上大学，毕业后一直留在了南方发展。阿桑则去了中部的一所普通大学，毕业后回了本市，进了一家事业单位。大学时他们还写过信，述说各自学校的生活，还说了什么话现在则全不记得了。

忘了是哪一年，也是他故意把时间弄模糊，不愿意通过回忆去计算清楚。那时他在公司里发展势头不错，不过每天忙得晕头转向。有一次，突然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信息。

在吗？最近过得怎么样？

最近还不错，不过有点忙。

那我来看看你。

原来是阿桑，他还在犹豫不决，阿桑已经买好了车票，第二天便来到了他跟前。

多年不见的阿桑也已为人妻为人母，且大变了模样，很有女人的韵味。他以为阿桑只是因为出差什么的顺道来看看自己。

不是的，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专门？他摸不着头脑。

一直以来都很想念你，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来了。

他有点尴尬，惊讶于阿桑的直接和大胆。

一切都好，工作也还顺利。

你就没想着打听打听我的情况。

也不是没打听过，母亲来的时候也顺便问了一下，不过母亲那边不太清楚，也就没什么结果了。他还没想着特意要去了解阿桑，于是便有点不好意思。

我可是时时在想着，回忆我们小时候的事。那时，上学的时候我就喜欢你，恨不得每天跟在你身后。后来大了，知道男女有别，也就不好意思了。上大学时本想过来找你，不过那时候学习成绩不好，总担心挂科，不敢太放松。后来毕业，找工作，结婚生子。以为把你给忘记了，但每次只要一回大石镇，过去的一切又浮上心头，不能自已。于是决心一定找机会过来看看你。

谢谢，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说了一句让人想笑的话。好像一个明星对狂热的粉丝说的一句轻飘飘的话，实在是敷衍。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也满足了，还和你吃顿饭，聊了这么久，我也该走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本想着要不要说句再多待会的客气话，终是没有说出口。于是看着她起身，背包，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