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 老兵

年前颈椎疼在隔壁医院康复科牵引治疗的时候，因为我嫌十点多去的时候人多，有时前面还有人正在进行中，就得坐那等。我和那主任聊，主任说那起来都才收拾呀，有的远头坐车倒车投来就就十点了，八九点刚上班时候就没啥人，咱也住的近，无非就是少睡会，所以那段时间我一般都会在九点前就到达医院。每天我去的时候都能碰见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一般都是我去几分钟后他后脚就来了，开始看到他的时候总感觉和咱当地人有点不一样，就连他说的方言我都感觉其中夹杂着另外的味道。他身上只穿一件一件外套，治疗的时候外套一脱里面就只有一件秋衣，他还总给大夫说他回来就感觉热的难受。他和我一样也是颈椎疼痛引发的半边身子疼，转身的时候半个身子脖颈头部都是一起转的，看上去很僵硬，他每天上午来了下午还来一次。开始的时候每次脖颈牵引，嘴巴不好张开说话，只能看着他硬忍着疼痛的表情，但每次牵引完到了拔罐程序的时候，他趴到治疗床上还不停的和大夫护士闲聊，他也很谨慎人多的时候吗，就不太说了，人少的时候就说的多些，我每天早晨九点去的时候一般都还没有啥人，就是一个主治医生和一名大夫，我最多和那名副主任大夫问问我能啥时候不疼了，别的说的也很少，每次他来了房子里只有我们四个人，他说的就多些。他要来的晚些，他的儿子就陪他一起来了，他要来的早些都是他一个人。

大夫给我开的牵引拔罐是十天一个疗程，我要求在春节前做完这个疗程，咱想着做上一个疗程就能好了，也就不影响过年出游啥的，没成想做到接近尾声的时候疼痛并没有减少多少，让我不得已打消了出游计划，也对这牵引拔罐慢慢的失了信心。每天都能和这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不期而遇，做到四五天的时候已经就很熟悉了，他也在拔罐的时候给我们讲他在西藏的见闻和故事。讲的多了知道他是咱扶风人，现在还是西藏的一名现役遍访君人，这是春节休假回来，自费来一康治疗。他说他所在的地方海拔四五千米，一年只有两个季节，一个是冬季一个是大约在冬季。最冷的时候零下四十度，一般都是零下十几度到二十度。他说最冷的时候能冻死牦牛，你想冷不冷。到后几天已经聊得彼此像老友一样了，知道了他是74年生人，九二年冬季从咱扶风入伍进藏的，到现在已经在高原服役三十三十年了，他说他已经是一级军士长了，一级军士长是士兵的天花板了，有人说一级军士长比将军都难。当听到他是西藏鞭房一级军士长的时候，我真的是肃然起敬，有天我俩一起做完牵引从医院出来，他说他在医院对面的酒店住着，就是为了专门来这看病的，我说你是老兵，我比你早两年兵，晚上我在约两个老兵就在你住着华旗餐厅咱一起喝个酒，就是想表达对你的敬意。老兵说常年在高原他的肺已经不能适应内地了，绝对是不能喝酒的。我说那就太遗憾了。我说咱下午找个地方喝喝茶聊聊天，他说中午要去市里的亲戚家，下午回来还要去做理疗，婉拒了我的好意。

后来几天直到我俩的疗程都做完，他和儿子一起回扶风老家过年，期间我俩又聊了好几次，我中午几次都叫他一起吃顿便饭，他都婉拒了，说他现在已经不能适应内地的饮食了，在那边为了御寒食物主要都是以牛羊肉为主，回来看着咱这扯面臊子面香的很，吃完就和很难受，每顿饭只能吃一点，我也问到他像你都当到一级军士长了，为啥有病不到拉萨君区医院去看呢，为啥还要回来到咱这地方医院看，还是自费的，他说我们那地方有到拉萨的时间坐飞机都回咱咸阳来了，我当兵三十三年了去拉萨还不到十回，对那城市没啥感觉，我们不对要求我们每次休假要把一年所有的假期一次休完，所以我每次回来都有六十天假期，在家也没啥事就来这医院看看病，家人说这医院是咱宝鸡最大最好的医院，我就到这来了。他说他每月有两万的工资，在那边也不花钱，钱都打回家家属和娃花了。说他在干三年，服役满三十六年军士长也就到头了，安安全全的回来就对了。他说他很知足，不对上能给他的荣誉待遇他都有了。虽然他比我小两岁，但看着他走在医院息壤的人流中黝黑的皮肤不高的身姿，真的看上去比我还老些，心里更是对着老兵充满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