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皮癞子（129）——裁断

看着面前严肃的老者，圆脸女心虚了，她先是吭叽半天，再用手拨弄一下大波浪，把胸挺起说：“不给取是按照规定，她们的汇票弄坏了。”

“爷爷，没坏。就是，就是……”麻皮的音调低下来，用脚在地上来回跐着，“就是让俺给尿了。”

“哗”，周围的人都乐了。

“来，我看看。”老者伸出一只手，接下从翠莲手里交出的汇票，正面看完，再反面看，“这汇票一没破，二没缺，咋不能取？”他把眼神钉在圆脸女身上，“新社会了，哪条规定说，汇票让娃娃尿了就不给取钱了？”

“就是，让她说。”周围的人也跟着附声。

圆脸女更慌了，眼神左右闪躲起来。其实原本她也只是想为难一下翠莲几人，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现在连台也下不来了。正当自己不是如何是好时，又有人把人群扒拉开进来了，一个文绉绉的眼镜中年人，搓着双手，赔上笑脸：“哎呀，我就上了个茅房，咋就出乱子了？”人群中的他已然听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赶快解决才是上策。他走到老者跟前，身体微弓下去，“老爷子，咋把你老人家也惊动了。”他从老者手里把汇票拿过去，抬起下巴向圆脸女努努嘴，“赶紧为人民服务去。”再向人群摆摆手，“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人群渐渐散去，圆脸女重新回到柜台里，花妮也被人扶起，高高低低的几人依次站在刚才的位置，直到对方说还要签字，便都傻了眼。“签什么签？按手印，一样的，一样的。”眼镜男对柜台里边吼完，又冲老者笑笑，“新来的，不懂事，您老多担待。”

老者鼻里发出“哼”声，并不接话。

四人最终拿到了钱，翠莲推给花妮，花妮瞧瞧，又摇摇头推回给翠莲。翠莲叹口气，只得又仔细放在贴身的衣兜里。几人方才向老者致谢，走了出去。

“主任，那人是谁啊？”

“镇长老爹，这你都不认识，我看你明天不用来了。”

……

“爷爷，谢谢你。”麻皮在门外向老者鞠了一躬，花妮也跟着鞠一躬。

“不谢。”老者背着手，眼里满是慈祥，“你几岁了？”

“五岁。”麻皮大声接话，“他也五岁，俺俩一天生的。”胖墩站在身边，腆着肚子“嗯”。

“五岁。好哇。五岁。”老者意味深长地笑了，“去吧，回家去吧。”

与老者告别后，四人手拉着手往回家的路走去，路过供销社时，麻皮站住了，“娘，咱有钱了，买几块糖吃行不？”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