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1-23
今天又是吃冷饭的一天。
以前在家从来也不觉得妈妈做的饭有多么好吃,还每天挑三拣四,说:“怎么天天都是这些菜。”然后我妈肯定会回:“现在菜市场就只有这些菜啊,我也想每天给你做点不一样的,但是菜市场就只有这些,我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的我天天去食堂,看着一成不变的饭菜,看起来就是用了很久的餐具,随便点几个菜,因为都是一样的难吃,运气好的话还会在里面吃出点别的。饭是冷冰冰的,还夹杂着一点生米,菜也好不到哪里去,奇奇怪怪的味道,暗淡的颜色,叫人看着就失去食欲。可是不吃我又会很饿,只能机械的把食物送到嘴里,再慢慢咀嚼,下咽。我不禁想,在家里我吃的都是什么呢,热热的,软糯软糯的,香香的米饭,盛在白色的陶瓷碗里,米粒一颗一颗都是晶莹剔透的,不像食堂的饭都是一坨一坨粘在一起,有雾气从碗里升腾起来,带着香气扑在我的脸上,很温暖。我妈妈做的菜呀,真的很好吃。我不喜欢吃蔬菜,但是我愿意吃我妈妈做的蔬菜,原谅色,缀上红的辣椒和褐色肉丝,青翠欲滴中间或有艳红,清甜爽口中夹着肉类的油腥。大白菜是甜甜的,土豆是烂烂的,胡萝卜是脆脆的,番茄是酸酸甜甜的。还有我最喜欢的肉,本来就很喜欢了,再加上是我妈做的肯定会更喜欢呀,红烧小公鸡,糖醋排骨,卤牛肉,清蒸鲈鱼我必须要提一下,活蹦乱跳的鲈鱼蒸熟之后撒上葱花和香菜和刚刚在油锅里爆好的辣椒粉,淋上麻油和酱油。鲈鱼没什么刺,很适合像我这样的想吃鱼又觉得吐刺麻烦的人吃,肉质细腻柔滑很紧实,在嘴里一咬鲜甜即刻爆开,四处弥漫,唇齿留香,沾上汤料,夹点香菜,不一会儿一条鱼就只剩骨头躺在盘中了。再拍几根黄瓜,消消嘴里的腥味。汤是必不可少的,然而自上大学我也没怎么喝汤,因为食堂不卖,只有那种免费的,零星飘着几片菜叶和蛋花,浮着些许油水的汤。炖老母鸡放上香菇和木耳,黄澄澄的,炖筒子骨放上海带,绿绿的,还有炖排骨放几个番茄,红红的。我们家的饭桌上最常见的是番茄鸡蛋汤和紫菜蛋花汤,因为比较清新不太容易吃腻。逛b站美食区看到有特别想吃的菜也会让我妈看看学一学,她也会尽量满足我,不过每次这种新花样都会以失败告终,我妈呀,还是比较适合做家常菜。我很喜欢吃虾,但是我不愿意剥虾,妈妈就会给我剥虾仁,还会给我做虾仁馅的饺子,我妈妈做的饺子当然和外面那些给你塞很多猪肉都吃不到虾的虾仁饺子不一样,那是整颗整颗的虾仁呀,包在薄薄的面皮里面,一口下去很满足。还有很多很多的菜,普通的食材到妈妈手里就会变的不一样,就连超市的速冻饺子她也可以做的很好吃。
高三那段时间她会每天晚上给我送饭,用很漂亮的饭盒装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再带一盒圣女果一瓶酸奶,她总是能记得我爱吃的。
我在外面真的很想家,想着家乡那座小城熟悉的一切,想着家里的厨房妈妈忙碌的身影,切菜,剁肉,打鸡蛋的声音,菜下锅时兹啦的响声,锅铲和锅碰撞的声音,油烟机轰轰工作的声音,然后饭菜香气就飘出来了,我可以通过这些辨别今天有哪些菜,煮的是哪种米,是不是还顺便蒸了馒头玉米或红薯。妈妈喊我吃饭了,我说出今天她做了什么之后她笑着说我的狗鼻子真灵。在身边的时候不知道珍惜,远在他乡,和她隔着五百多公里的时候才念着她的好,我真的真的很想回家和她腻在一起啊,在我手术前夜害怕独自落泪的时候躺在我的另一头捏着我的脚,把温暖和力量传给我的妈妈,在我一个人害怕不敢睡觉抱着被子跑到她房里笑话我的妈妈,记着我随口说的一句话的妈妈。
临上大学的前一晚,我躺在房间里辗转难眠,想了很久终于跑出去找了还在给我收拾行李的她,一向羞于表达情感的我对她说了我对她讲的最肉麻的一句话,“其实我离开熟悉的地方,离开家我一点都不难过,我难过的只是我要离开你了。哪里是我的家哦,只要有你的地方都是我的家,只要有你陪着去哪里我都无所谓。”我现在力气很大,可以一个人搬箱子,我还可以给自己洗衣服,可以自己一个人把被窝捂得很热,只是,我还是想她啊。
明天,还会是吃冷饭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