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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里奥大学的宿舍里——1.和宿舍代表聊天

2025-04-19  本文已影响0人  张闻窗

在餐厅做饭的时候,隔壁的宿舍代表又找上了我。

我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个大眼睛女孩儿,她的中文名叫李娴惠,读东方系大三。

李娴惠的脸胀得红红的,一会儿叹气,一会儿苦笑着挠挠额头,大黑眼球顶着眼眶向上看,挤出几个英文词,停顿下来,叹口气,再继续艰难地插入几个汉字。

“哦哦,我明白了,就是不能在这里做饭是吗?”

“对对对!”她惊喜地点点头,指了指我正煮着面的电磁炉,两只手在空中画出一团一团的东西,最后指了指天花板和窗户,用中文说:“烟!烟!”

“哦哦,明白了,明白了。”

昨天宿管阿姨来打扫清洁的时候,也是这套动作。

宿舍的人不让我们在餐厅用电磁炉做饭,因为炒菜的烟会把天花板弄黑,也会把整个宿舍楼弄得都是诱人的中国美食味儿,当然后者并不重要。

我和乐姗住在四楼的角落里,公共的厨房在七楼,想想看,带着所有的调料、锅碗瓢盆、各种菜,像火车头一样叮叮咚咚地上到七楼,再下来,又叮叮咚咚地拿剩下的东西,反复几遍,终于拿完了。

如果运气不好,厨房里已经有了几个穿着睡衣、短裤的卷毛大学生,那就只好在旁边拿着手机站着,偷偷地观察外国小哥们、小姐姐们如何煎鸡排、煮米饭。

轮到自己了,再哼哧哼哧地和两三个人挤在灶前,你退下来,我上前翻一下锅,我退下来,你再上去放块儿黄油。

“啊!溅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没有!你来!你来!”

“谢谢!谢谢!”

终于做好了,再洗锅,擦灶台,把所有东西放进口袋,端上菜,又叮叮咚咚地跑几趟,已经一两个小时过去了,然后开始五到十分钟的吃饭时间。

想想这些,我就感到一阵凄凉,做饭就跟被发配到边远地区开荒一样。

正在苦恼着,李娴惠悄悄地跟我说:“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在这里做,收拾好‘战场’即可!”

仿佛我刚要前去开荒,结果天下大赦了!

我赶紧继续做我的饭,免得被“敌人”逮到。上次他们趁我们不在,直接深入“腹地”,然后我们就收到了索菲娅的照片:“你们的寝室太乱了!我真的不好意思跟他们说!”

我们也很不好意思,检查清洁就不能提前告知一下吗?怎么感觉像被掀开衣服,拍了裸照一样羞耻?就不能给点时间,让我们穿个内衣内裤修饰一下吗?葡萄牙人真不绅士!

李娴惠抱了个硕大的空气炸锅进来,准备烤红薯,原来我们算是半个“战友”啊!战友特意告诉我“敌人”出没的时间,我用流利的中文和蹩脚的英文表达了真诚的谢意。

“对了,你和你的室友要注意,二楼有一个人是Yellow fever!”“Yellow什么?”

“嘘!”她立马警惕起来,小声地跟我说:“Yellow fever!F-E-V-E-R!”

我还是不太懂,直到上网一查才恍然大悟!(Yellow fever:黄热病,也指其他人种对亚洲人的狂热爱好。)

“谢谢你啊!这也太可怕了!”

“不过别太担心,我听说他更喜欢日本人!”

“啊?”我只好朝她苦笑了一下。

“你有报名我的课吗?”

我搅着锅里的一团乱糊,有点小惭愧,生怕她误会中国人的厨艺就这个样子了。

“没有。因为我没有钱。”她面露遗憾地看着我,做了个葡萄牙人的标志性耸肩。

这个课的报名费是40欧,折合人民币不到320,除掉孔院事故浪费掉的两次课,也有12次课,每次课两小时,这样算下来,一个小时差不多13块3毛。

我曾经花一两千学了一个月的日语,这笔“巨资”最后只剩“空帮哇”“空你起哇”“瓦塔西哇穷过苦尽得死”。相比起来,中文跟不要钱白送一样。

唉,怎么葡萄牙大学生也这么穷吗?甚至比我还穷?

我又想起我买海鲜饭的原料时,阿兰跟我说:“大学生不是很有钱,他们很少买这个,可能他们也不太会做。”

看来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外国人也并不都是表面上看着那么轻松。

“没关系,以后你想练习中文,你可以来找我说话,我就住你隔壁!”

“好呀!谢谢你!”

“你的中文名是谁起的呀?”

“我的中文老师,他教我们中国的历史和文化。”

“是男老师吗?”

“是的。”

我就猜到,干什么给人家起个“娴惠”的名字?她的葡语名字是Lira,也应该是“莉拉”呀,“娴惠”完全不沾边!听起来跟七八十年代的“春花”、“秀莲”一样!怎么?还在搞“贤良淑德”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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