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开

清晨，我被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唤醒。推开窗户望去，楼下的玉兰树像举着千百盏白玉杯，在晨光里轻轻摇晃——它开花了！

我迫不及待地跑到树下。那些挤挤挨挨的花苞，昨天还裹着毛茸茸的褐色外衣，今天就全都撑破了“小棉袄”。盛开的花朵像芭蕾舞者的裙摆，层层叠叠向上舒展，露出嫩黄的花蕊。阳光斜斜地穿过花瓣，给边缘镀上一层金边，整朵花仿佛是用薄薄的月光捏成的，半透明得能看见细细的脉络。

忽然一阵风路过枝头，几片花瓣打着旋儿飘落。我伸手去接，一片刚好落在掌心，凉丝丝的，像一片温润的玉。低头细看，花瓣根部泛着淡淡的粉，越往尖上颜色越白，像谁用画笔蘸着朝霞晕染过。树下已经铺了零星的花瓣，蚂蚁们排着队，把这里当成一条撒满香气的星光大道。

最神奇的是玉兰的香气。凑近深吸一口气，清甜里带着一丝药香，像是把春天的晨露和冬天的雪水都揉碎了酿在里面。几只蜜蜂醉醺醺地趴在花心打滚，绒毛上沾满金粉，连翅膀扇动的声音都变懒了。

妈妈告诉我，玉兰是先开花后长叶的“急性子”。果然，光秃秃的褐色枝条上见不到一片绿叶，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托举这些晶莹的花盏。我忽然觉得这棵树像一位沉默的老者，把攒了一整年的心里话，都变成了满树不会凋零的月光。

我把刚才那瓣玉兰花珍爱的夹在日记本里，这样就算明天花瓣零落成泥，春天也会永远住在我的字句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