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赌约
喧闹,在这个不太好的班倒很常见。在这样老师不在之时,表现得极其完美。似乎是在为了喧闹而喧闹,用话语来表现内心的不安。
“哒,哒,哒,哒……”富有节奏的声音夹着清脆的钥匙声从门外传来,同学们对这声音早就有了条件反射,都自觉地闭上了嘴。
寂静,像一群罪犯等待着判决。只有窗外的蝉声使同学们知道,自己还没有失聪。
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白色的单子,那可不是什么吉祥的东西。
“你看看你们考的是什么样,除了前十名的成绩还不错之外,剩下的人都考得一塌糊涂!你们整天就想着玩吧,来,看看你们这次考多少名。我来公布一下名次。
“第一名——林颜!”教室里的所有目光都汇集于靠墙的某个位置上,一位外表很文静的女生坐在那里,嘴角只是泛起一阵淡淡的微笑。看向她的眼神中,没有惊讶,更没有嫉妒,这一切都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样。但有一道眼光充满了怨恨,那道眼光的拥有者就坐在她旁边,那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长相英俊的男生。但很快,他的名字也被点到了——
“第二名——罗捷。”这仍然没有出乎同学们的意料,第一名和第二名总是在他们两人身上轮转着,这是一条闭合回路。
罗捷偏过头,小声对林颜说:“居然又让你侥幸得了第一。”
“没事,你只是智商比较低而已,不用自卑。”林颜含笑道。
“你这个低等生物又配怀疑本尊的智商?”
“哦,我收回刚刚的话。你不只是智商低,你还有点中二。”
“这是你无知的表现。”
“你知道得那么多,也没看你得第一啊。”
“下次我肯定考过你。”罗捷瞟了一眼林颜,恰好看到她那标准的不屑的眼神,罗捷补了一句:“敢赌吗?”
“难道我还会怕你这个低智商加中二病?”
“好啊,下一次月考,谁考得好可以无条件让对方做一件事情,不能拒绝。”
“切,才一件?”
“好啊,两件。”
“OK。”
一个赌约在教室最受瞩目一角悄悄达成,见证者也许只是课桌间的细菌了。
在这段时间,班主任早已念完了排名,然后在讲台上大发雷霆,除了前十名,其余人都是雷所劈的对象。这个班并不好,除了前十名,其余人都只是来这里“养老”的,因此两极分化是这个班最严重的现象。其它人近乎疯狂的娱乐行为并阻止不了林颜和罗捷对于知识的渴求,像干旱地区的树木,越想蓬勃生长,越要把根脉发展壮大,钻开干涸的土壤,去更深处汲取水分。
由班主任制造的乌云笼罩在教室上空,没人在意这个,他们对这些早已经习惯。直到物理老师走到这个教室,才把乌云拨开了几分。
“把你们的月考试卷拿出来,我们讲几道题。”此话一落,剩下的就是稀稀落落的翻书声。物理老师看到大多数同学桌面上都摆好了试卷后,开始了对题目的讲解。
“第一题。送分题,我们直接看到B选项:运动是绝对的。这个一看就是对的,其它选项就不讲了。这道题错的同学就真的该好好想想了。”物理老师行云流水般地讲着。
林颜瞟了一眼罗捷的试卷,看到他第一题的答题框里赫然写着一个“C”。她便模仿着老师的语气对罗捷说:“哈哈,做错的同学就真的该好好想想了。”罗捷眉头一皱,对着林颜说:“这题肯定有问题。如果一个物体的速度答到光速的话,我们对于它来说……”
还没说完,林颜微微一撇嘴,甩出了对罗捷的致命一击:“你用超出经典力学范围的例子来做经典力学的题?”罗捷心中的火焰被扑灭了,如同一堆燃尽了的木炭,妄图用最后的余温做一些挣扎:“它也没说是经典力学啊,这题肯定有问题。”
林颜不再理会他,与一位冥顽不灵的家伙争论,是对时间的浪费,是对正在上课的老师所传授的知识的不尊重。
这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甚至有同学记录过他们争论的次数,若是有一天他们二人没有一点矛盾,那么一定是时间长河流尽的那一天。至少,时间长河目前还在滚滚流淌。
仅过了十分钟,罗捷又把卷子扯到林颜面前,说:“这道题怎么会选A啊?摩擦力是这样算的?”坐在他们后排的同学暗暗一笑,在画满“正”字的本子上又画了一笔,代表着两人的又一次争论。
“你是智障吗?这是个斜坡,你家的摩擦力在斜坡上直接用重力和摩擦因数相乘?”林颜没好气地骂道。
罗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有一种想给自己两下子的冲动,但在林颜面前,他绝不会暴露这种心理。于是说道:“哇,你终于聪明了一次,我们高等生物的摩擦力还真是那样算的。”
“别给你们高等生物丢脸了好不好?”
“你不能理解我,只能代表你太低等了。”
林颜摇摇头,结束了这次争论。后排的同学也笑着合上了本子。
时间往往过得致命而突然,在上课与下课,上学与放学的轮回中,一个月只是弹指一挥间。
这是一个星期五。离月考考完已经几天了,同学们还是像上次一样期盼着成绩,但也害怕着成绩。
罗捷说: “林颜,你信不信,这次我肯定能赢你。”
“这次犯的是神经病还是中二病?”听到这里,后排的同学再次拿出了本子,画了一杠。
“你的不屑掩饰着你的恐慌。”
“你的自大暴露着你的天真。”
教室的吵闹声戛然而止,还是那一阵熟悉的走路声以及钥匙声伴着班主任走进教室。和上次不同,这次他的脸上略带笑意。
“这次你们考得很可以,但要再接再厉。我来说一下名次。第一名——罗捷!第二名——林颜……”
“哈哈哈哈哈……”罗捷轻声笑着,手还不断轻轻拍在林颜的肩上。林颜身子侧了一下,躲过了一次与罗捷手掌的触碰,但很快,那手掌又一次拍在了她肩膀上。罗捷继续嘲讽道:“嗨呀,我一个神经病都能考过你啊。唉,我想想我该让你做哪两件事呢?”罗捷打量着林颜,看到了她那难以置信以及些许恐慌的表情,目光掠过那动人的身体线条,最后在一双穿着运动鞋的脚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会心一笑,轻轻戳了一下林颜的腰肢。林颜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讲自己的难以置信和恐慌转化成愤怒,问道:“你干什么?”
罗捷和她目光交汇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别过头去,不再回话。
班主任念完成绩后,仅仅只是简单总结了几句,随后开启了同学们的周末生活。
星期六上午,离成绩宣布也不过十几个小时。学校一向允许学生们利用周末的时间进校复习,但对于这个班而言,来的人就只有罗捷和林颜。
罗捷坐在教室里,把自己的化学试卷摊开,平铺在课桌上,分析错题。顺便拿起红笔轻轻敲着课桌。虽是夏日,但早晨的阳光带来的不是炽热感,反而是一种令人舒服的温和感。罗捷任由这阳光附在自己的身体上,就像是冬日里披了一方小毛毯。
每当看到自己因为粗心而犯的错误,罗捷的用手敲几下他的头,毕竟林颜还没来,他的这个动作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最后一道题,眉头皱着,就像面对着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这道题……有问题吧?”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罗捷缓缓抬起头,先看到了一双黑色的凉鞋,凉鞋里包裹着一双白嫩的美脚,黑白配形成了鲜明对比。目光上移,看到的是穿着短裤的修长的双腿,紧接着的是曼妙的身体主干,随后是一张美艳的脸庞。
“林颜?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道题。”林颜接过试卷,坐在了位于罗捷前排的桌子上,仿佛高高在上。
罗捷接着说:“你看看最后那道题,为什么我算不出答案啊。”
林颜搜索着自己做这道题时的记忆,然后说:“这不是很简单吗?用原子守恒和电子守恒做就好了啊。”
“我就是这样做的啊。”罗捷突然想到了什么,问,“这道题考不考虑铜的水解?”
林颜翻了个白眼,说:“你考虑这个干嘛,还没学呢。”
“没学就不考虑吗?”
“你是又犯病了?这个题考虑这个,还能做?”林颜把卷子甩给了罗捷,正准备起身。
罗捷调侃道: “哇塞,得了第二名才多久?这就敢在我面前嚣张了?”
林颜眼睛里迸 射 出轻蔑,回答道:“切,你这次第一名,恐怕把下辈子的运气都用了吧?”
“哇塞,还嘲讽我?”
“没有,我在夸奖你。”
罗捷眼神像突然冒了一道寒光,让林颜在这夏日仿佛落进了冰湖。罗捷把冰冷的笑容挂在脸上,问:“林颜同学,你怕痒吗?”
这句话如冰泉一般刺骨,险些让林颜打了一个寒颤。
“痒?只有你这种人才会怕吧?”
“那就有意思了。”罗捷坏笑着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如让我实践一下?”
“呵,随你。”林颜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好像在面前这个二货的刺激下,自己都会变得异常冲动。罗捷把桌上的东西放进书包,用手指点了一下桌子,说:“那就把脚放到桌子上了吧,不怕痒的林颜同学?”
又是一盆冰水泼到了她身上,但这次使她冷静了许多。“我觉得以后出来叫你神经病和中二少年之外,还可以加一个流氓的称号。脚这种东西你也能碰?”像是一条即将被宰的小鱼,在砧板上摇摆着尾巴,妄图挣脱死亡的结局。但那把刀终究还是落在了她身上,持刀者正是罗捷。
“我记得我们的赌约里提到,可以让对方做两件事来着……”罗捷坏笑一声,说,“那么,我,罗捷,现在命令你,把脚放在我桌子上,被我挠。”接下来是一段死寂,时间长河凌汛了。宏大的宇宙仿佛都为了着句话停止了自己的运动,大到天体,小到细胞,都在此刻静止。两人对视着,像无数个原子不断互相碰撞,产生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
挣扎是无用的,小鱼即使用尽浑身的力气,也逃不脱身下这一方小小的砧板,更免不了被那锋利的刀结束自己的性命。
林颜打破了寂静,她仍坐在桌子上,但弯下腰去解开自己的鞋带,如同一位女王向敌人低下了高贵的头,象征权贵的皇冠也随之掉在了地上。她只脱掉了右脚的凉鞋,把右脚放在了罗捷的桌子上,出现在罗捷面前。
林颜从来不会把时间花在对自己的保养上,但上天似乎不忍心让这样一件精美的物品被岁月冲刷,失去光彩,也不忍责怪她暴殄天物,把天地间所有的精华都用来滋润这一双在宇宙里小得微不足道的美脚。
罗捷因自己的性格,从不相信世上有完美的东西,即使当年风靡一个世纪的经典力学,也有不适用的时候,可这时他的这种观念受到了强烈的冲刷,信念的大坝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那如玉般的修长的脚趾,那画出世间最美弧度的足弓,那如雪般洁白的肌肤,哪里容得下罗捷挑出一点毛病。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目光都不配落在这双玉足上。
怀着强烈的负罪感,罗捷用食指轻轻沿着脚的弧线划了一下,他没有用指甲,他怕这完美的东西被自己破坏。
没有任何动静,风刮过山岗也会使上面的树木摇摆一阵,但这双脚却没有任何动作。林颜带着些许挑衅地看着罗捷。
由于她坐在桌子上,而罗捷坐在椅子上,从位置上看,这仿佛是一个高贵的女王用自己的脚给部下恩赐。但从另一个角度,这像一位犯人在刽子手面前引颈受戮。
罗捷开始觉得,这双脚不怕痒似乎就是它最不完美的地方,但现在,他想让面前这个东西变得完美。罗捷用食指的指甲在上面刮了一下,这痒感不是上一次可以匹敌的。脚微微颤抖了一下,像一阵轻风使湖面产生些许波纹,但很快湖面又变得宁静。
罗捷变得兴 奋起来,牛顿被苹果砸了这一件微小的事情,拉扯出了万有引力这个伟大的东西。罗捷看到脚颤抖了几分,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值得研究的现象,他想通过这个证明,证明这双脚是完美的。
罗捷把中指又加入了战场,两根手指像人一样在林颜脚上“行走”着。每寸肌肤都不肯放过,从脚后跟到脚拱,最后到脚趾,再回到原点,继续“行走”。就这样走了几圈,林颜没有做出什么大动作,挠到致命处,也是抿抿嘴唇,强忍着过去了。她现在只是在等罗捷什么时候放弃,那也正是自己解脱的时候。
罗捷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做研究通常是苦恼的,但罗捷此时却无比舒适。他的手指一触碰到那柔软的脚底,脚底的皮肤便会很轻易地陷下去几分,这样软弹的体验是罗捷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但他此时是在研究,那就应有学者的态度。他仔细得观察着,最初仅仅只观察这一双脚,随后范围扩大,现在的重点就放在脚和脸的表情上。每当挠到脚趾和前脚掌处,这双尤物总会有少许的颤动,然后那涂脂的朱唇便会闭得更紧,眉头也会若有若无地皱一下。
发现了这个,就好像是取得了一个重大突破。他一下子把加入战场的手指加成四根,且把重点放在前脚掌上。这四根手指就像恶魔一般,不断消磨着林颜的毅力。挠了一分钟,这双手干脆不移动了,就放在前脚掌处,让四根手指不断轮流刮过前脚掌。
在这之前,罗捷一直处在对美的事物的欣赏和对完美的证明之中,现在他终于从那种境地里脱身。那境地就像一个温柔的黑洞,能让人忘却外界时间的流逝。
“怎么样,爽吗?”罗捷笑着问道。
“你的按摩技术蛮不错的……要是努点力……以后还可以去做一个技师。”林颜反击似的回答道。她语气的连续性不如以前那样,这是因为痒感的侵蚀。但她巧妙地用短句的间隙调整自己,使自己的声音没有颤抖。
“看来这位客人还不够满意啊,那我就再加点火候?”罗捷把另一只手拿到空中晃了晃,像是刽子手在炫耀自己的刀有多么锋利一样。他把另一只手的手指分别放进林颜的脚趾缝里,然后把她的脚趾适当地向后搬,前脚掌这个弱点完美地凸显出来了,罗捷就在这前脚掌上恰到好处地挠着。虽然脚趾缝没有被挠,但手指放在那里所带来的紧张感,不适感使那少许的痒感被扩大,甚至不亚于此时前脚掌的痒感。
像大坝突然崩塌一样,林颜坐不住了,她突然用力像把脚收回来,但她一个女生的腿力在痒感的削弱下,还比不过罗捷的臂力,因此这个撤退计划失败了。
罗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再次调侃到:“咦?我们的林颜同学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怕痒的吗?”
“当然……不怕……”这四个字是林颜从嘴缝里憋住来的,其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那就好好地把脚放在我的桌子上别动啊,你这样算哪门子的不怕痒?”
林颜放弃了挣扎,只顾着抵抗。她的双手死死抓着桌子边缘,似乎这指尖的压迫感可以抵消一点痒感一样。她低着头,秀发挡住了她一半的脸庞,但挡不住她倾国的魅力。
罗捷这边的动作没有任何改变了。这就像一个公式,证明这双脚怕痒的公式,用来证明世上有完美事物的公式,完全适用于林颜的美足的公式。
林颜的脸变得越来越红,也不知是忍痒所致还是因为即将被打脸的羞 耻所致。突然,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再也挡不住痒感的袭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如同百灵鸟的歌声,婉转动听,打破了这间教室的宁静。
罗捷此时更为开心,一是想到自己找到了林颜的弱点,二是想到自己可以因此嘲讽林颜,三是因为这双脚的完美性得到了证实。
林颜大笑着,疯狂地想抽出那只可怜的脚,可被罗捷死死握住,不肯松开半分。美丽的事物稍纵即逝,罗捷想延长这芳华绽放的瞬间。林颜想用另一只脚踢开罗捷,但几次抬脚后又放下了。毕竟脚上还穿着鞋子,她善良的本性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事,即使是对正在带给自己痒感的人。
“哟,林颜同学,笑什么啊,不是不怕痒吗?”罗捷继续煽风点火。
林颜没有时间来回答,她的时间全部用于了对痒感的发泄,也就是目前这样高声地大笑。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也可以说是几个世纪。罗捷松开了手,林颜的脚如同闪电般从罗捷的手中逃脱。脚底剩余的痒感还在让她轻声笑着,她用手揉着脚底,化解了大部分剩余的痒。
刚才的事情就是一段插曲,美妙但短暂。林颜坐回了她的位置上,开始复习。两人没怎么交流,只是罗捷时不时嘲讽一下她脚心怕痒的现实。
过了不知多久,林颜像平时一样把试卷拿到罗捷面前,向他咨询并讨论题目。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林颜被罗捷不断嘲讽,心里有些怒意,这次不像以前那样和平(虽然以前也是争吵不断)。
“你傻啊?这道题能选A?”
“明明就是选A啊,难道还选B?”
“本来就该选B啊。你不要总是这样冥顽不灵好不好?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你也不要总是这样咄咄逼人,信口开河好不好,我也忍你很久了。”
“我信口开河?”
“之前谁说自己不怕痒来着?”
林颜沉默了片刻,既像反驳他,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但心中的怒意却逐渐达到顶峰。
罗捷继续甩出一句:“看吧,没话说了吧?你总算这样不可理喻。有你这样的同桌,真的是……唉……”
林颜听到这句话,怒意突然达到了自己从未达到的巅峰,她快速地收了书包,走出教室,并留了一句:“好像谁稀罕和你当同桌一样。”
罗捷也出离愤怒了,但林颜走了,自己无论怎么骂她都是隔靴搔痒。这时,那个记录他们争吵次数的本 子成了唯一的发泄工具。罗捷拿起那个本 子,瞬间把它撕得粉碎。
“她也配和我争吵?一个低等物种。再也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了!”罗捷在教室独自说道,声音不大,但显得极其可怕。
星期一,罗捷和林颜去向班主任申请换位置,他们给的理由很充分,加之是班上顶尖的存在,班主任并不想因为没有满足他们这个小小的请求而导致他们对学习的厌恶。罗捷坐到了最后一排,和一群混天过日的人坐到了一起。两人都很愉快,十分满意和对方解除同桌关系之后的生活。
化学课
罗捷: “嘿,老师黑板上那个方程式是不是写错了啊?”
“不知道,没听。”
数学课
罗捷:“这道题我等于0,你们算出来等于多少啊?”
“不会。”
“不想做。”
下课
罗捷:“你知道波的二象性吗?我不是太能理解那个。”
“你去管那个干嘛?月考会考吗?”
晚自习
点点星辰点亮着深邃的夜,但点亮不了罗捷的忧郁。微风带走了大地的余温,但带不走罗捷的忧伤。他越发觉得自己像是被发配到了蛮荒之地,而下令者就是他自己。身边的白丁完全不能在学习上帮到他任何事,身为燕雀的他们,也懂不了自己这只鸿鹄的内心。即使是这时,他们都在桌子下面偷偷翻看着手机。
要是她在就好了。
罗捷心中冒出了这样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一直想冒出来,但总是被罗捷刻意地堵着。这几天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也该醒了。
罗捷细细品味着这个声音所传达的内容。是啊,她在身边的话,无论什么彼此不理解的问题都可以通过讨论得出答案。她在身边的话,一定不会吝啬于向自己传授她对波的二象性的理解,自己就可以更容易地理解那个东西。她在身边的话……多好啊……
他向她的地方望去,看到了她奋笔疾书的身影。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当再次变得有些清晰的时候,一种溶液从罗捷眼眶中滴出,侵染了他的书本。这溶液中的溶质,是他对往昔岁月的怀念,是他的思念,是他对她的、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爱恋。
放学了,很多人都像脱缰的野马,生怕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罗捷依然在座位上坐着,他刚刚度过了自己的第一个,什么作业都没做的晚自习,但他不后悔,他终于看清了一些东西,比各种公式定理更高等的东西。
林颜背对着她,站在座位上收拾书本。罗捷轻轻地走到她的背后,突然用双臂紧紧抱着她。林颜被吓了一跳,想挣脱,但这双手抱得实在太紧。她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且令她心安的声音。
“感谢我们的分离让我明白了这一切。我不能没有你。你才是照亮我内心唯一的灯火……”罗捷突然有些抽泣,眼泪落在林颜的肩上,敲碎了一直包裹着林颜的冷淡。
林颜淡淡笑着:“真是个神 经 病 ……”语句如同洪水般汹涌,但语气却如同羽毛般轻柔。
“我……还可以让你做一件事情对吧?”没等林颜回答,罗捷便说道,“那么,我,罗捷,命令你……回到我身边!”
“我愿意遵循你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