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起点4】与拖延告别，在旧地拾忆

01

临睡前，再次在微信读书打开《巴比伦富翁的秘密》电子版倾听。这本曾在图书馆借阅过的书，其中关于财富自由的七条守则，记得当年还郑重地抄录在日记本里，可惜早已被遗忘在记忆的角落。

睡前听书，能记住的总是寥寥。今晨醒来，心有所感，继续阅读第四章《幸运女神会眷顾哪种人》。书中两个与幸运女神擦肩而过的故事，其症结直指“贻误”与“拖延”。字字珠玑，敲打我心：

“如果幸运真的是一个人的渴望，那他就会立即行动起来。”

“一个人，只要有了抓住机会、建立财富的渴望，幸运女神一定会产生关照他的兴趣。谁让她感到满意，她就甘愿施以援手，而最能让她感觉满意的，就是那些果断行动起来的人。”

读罢，深以为然。回望这些年，那些错失的良机，不正是被“贻误”和“拖延”悄然偷走的吗？不必追溯久远，昨日写作的搁浅便是明证——班车上开了头，却被窗外的风景与耳边的故事勾走了心神，任由一个白天连同睡前时光蹉跎而去。

自进入007行动第二个“七年之约”的新班级，规则不再强制分享与点评，我的笔便沉寂了二十余天。每逢交作业日，只得拿出七月的存货应付了事。十四号，最后一篇存货也耗尽。夏热渐退，秋意初显，心中那因酷暑而生的烦躁，是否也该随暑气收敛？写作，终究还是我无法彻底放下的执念，那么，继续吧。

02

高温假后，三工段已搬迁到老厂半月了。公司领导催促我们搬往老厂，然而那边的硬件似乎仍未齐备。各种消息碎片般传来，莫衷一是。周五一早，我决定亲自去看看——带着通勤月票，第一次正式搭乘班车。

不知班车几点发，七点十分便早早下楼。七点三十九分，三辆大班车载着进山的人们启动。车内空调隔绝了外面的热浪，凉风习习。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戴着耳机刷手机。我打开微信读书，继续听《我正在重启的人生》。想象着未来十个月，每个工作日的清晨，这班车上都将有一段安静的时光完全属于自己，心中竟生出一丝惬意——我也要开启重启模式了吗？

思绪飘飞间，班车已驶过喧嚣的早市，进入郊区。窗外，一大片荷塘倏然闯入眼帘：白的、粉的荷花，或含苞待放，或已开至荼蘼，莲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久未亲近户外，田间地头的一草一木，都令人心驰神往。

四十分钟后，班车抵达停车场。有人下车采购，更多人则随车直达厂区。下车点几步之遥，便是我此行的目的地，也是我职业生涯的起点地。几棵松树依然挺立，比记忆中更显粗壮苍劲。近三十年了，“老朋友，别来无恙？”

松树后那棵曾绽放红花的木瓜树已不见踪影，原地矗立着一组配电箱，挡住了旧日库房的窗户。厂房外墙被粉刷成米黄色，门前两棵大树因“碍事”被修剪得枝叶稀疏，像干瘦的中年人，再难为过往行人遮阴蔽雨。

步入厂房，当年机器的布局仿佛还在眼前，人与事如老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工段办公室仍在，旧工具库被隔成半成品库和模具库，存料的“小黑屋”也并了进去。磨削间外又扩建了一个涂料间，台面贴了瓷砖，一面外墙改成了明亮的玻璃窗体——若再添个水池，倒有几分厨房的模样了。玻璃墙外与院墙间的空地，早有热爱生活的同事移植了多肉，绿意盎然。曾多少次与同事憧憬，搬来后在此种花种菜，慰藉工作的疲惫。看来，距离那理想中的“小田园”又近了一步。

曾经车床林立的区域，如今被新迁入的机器占据。当年磨工班、钳工班、专用库的师傅们，或早已退休，或已转行。记忆中那个活泼爱笑的女孩，如今也到退休的年纪了。厂房右侧的开水房早已消失，原地建起了垃圾池。院墙根下，仿佛还残留着旧日光影：两男两女坐在粗大的管子上，晒着太阳，唠着闲嗑，分食厂里发的柚子，酸得直咧嘴喊“牙倒了”。

在这方厂房度过的四年青春，有多少故事会被我的归来重新唤醒？此刻才深切感到，有些遗憾，在于未曾记录下那些看似平凡的每一天。原来，每一天都值得被郑重书写。

耳边仿佛响起那首《当我老了》的旋律。还好，命运给了我一个轮回的机会，让我在职业生涯的终点，重返起点。还有十个月的光阴，可以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慢慢拾捡岁月的碎片，为这段漫长而短暂的工作旅程，画上一个带着回忆温度的、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