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昨晚原打算我回去值夜的,因为下午三点多爸出其不意地拔掉胃管,二姐连夜赶了回去。也因为二姐出其不意地再次回家,导致二姐夫大发牢骚——我很生气,回怼了他!
总之,昨晚我又没回去。
我是今天下了早读回家的。
哥看到我说:“正好你来了,我得去地里一趟,一会儿你给爸喂药吧。”我说好。
进到屋里,妈正坐在屋里大床上缝着一块布,爸躺在床上,新下的胃管,我注意到他的左手终于戴上了手套,就是那种防止他拔胃管的手套。此时,他的右手正枕在头下面——我不知道他怎么就同意戴上了手套。但是之前他不戴吧,总想让他戴上,真戴上了,不知为何,反倒让人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是心疼,还是心酸,一时我也说不清楚。
爸的枕头上没枕套,应该是摘下来洗了。我记得柜里还有一个,就去拿过来给套上。然后准备给爸叩背,完了喂药。
等药全部喂完,十点半了。到了我没忍住,给爸摘掉了手套,我想着等他睡着时再戴上。但是,事情的发展是不受控制的,事实就是到最后吃完午饭我该走他该午觉时,他再也不肯戴上手套——那一刻,我真是后悔啊!如果爸再戴上手套,我想,我再也不要心生恻隐主动给他摘下来了。
爸今天还有一点儿特殊情况,就是中午喂完药一直在比划要喝水。我先是用棉签给他润口腔,但是他似乎感觉不解渴。我又不忍心了,就想可不可以用勺子喂他喝水,他很乐意。可没喝几口,他就开始咳嗽,我怕了,唯恐有什么意外。于是停下来,手机上查查看插胃管病人能不能用口喂水,答案显示不能,说是怕有肺部感染的风险。于是我赶紧停了,但是爸却不依,还坚持用手比划要喝水,还生气地狠劲捶打自己的腿。
还好,后来跟他商量商量,他同意我通过胃管喂他水。
晚上,九点来钟,我再次回家,准备值夜。
到家时,哥正在给爸喂药。看到我,他一边喂药一边对我说爸又要拔胃管,他说要是爸再拔了胃管,他不让插就不给他插了,就随他吧……我知道,哥这是真泄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