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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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记载在《叶氏侠士录》中的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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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生时,正是天高马肥,风和日丽,适合喝酒出游的好时候。
可我们故事的主人公叶双双,却在一个逼仄阴暗的后厨房里,面对一地的脏碗碟,手臂都要抡出火星子了,那碗碟,却还是堆积如山,层层叠叠,怎么洗都洗不完。
叶双双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窝囊气。
她堂堂一代女侠,竟然在这水月楼的后厨洗盘子?这一身武艺应该去惩恶扬善,怎么就用来抡抹布洗碗碟了呢?
明明说好的一起行动的,司徒俊文那小子能在花魁厢房里看美人儿弹琴跳舞花天酒地,她怎么就只能在这后厨洗碗呢?
她把洗好的碗碟放入漂洗用的清水盆中,被倒影里的姑娘吓得一个激灵。
水中的姑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罗刹之姿啊!特意描得又红又白又黄的脸露出愤怒的表情,唇边故意涂的那一圈若隐若现的络腮胡子都在颤抖。那画得又粗又黑的眉毛,此时成了倒八字,活像一只滑稽的牛角鱼。
“啊呀呀,怎么画得这么丑?该死的司徒俊文!”
司徒俊文说她天生丽质,去青楼办事容易被当成新来的漂亮娘子,还是化妆扮丑,混进后厨做个临时的洗碗丫头比较保险。事成之后,他会去与她会和。她听到司徒俊文难得夸她,当时竟然爽快地答应了。
那小子拿出颜色艳丽的胭脂水粉,捣鼓了一通说道:“完美,相当完美!”然后呢?他拍了拍她的肩就推着她来了这水月楼。
她说怎么街上的人都对着她掩口笑,老鸨看着她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呢,原来是那小子给自己画了这么一张大花脸。这容貌,堪比夜叉,在青楼确实安全。
说起来,这司徒俊文坑她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可自己怎么就又答应他了呢?
“唉!又着了他的道了。”叶双双把抹布一扔,索性撂挑子不干了。
“本女侠要女扮男装,也喝花酒去!”
她银牙一咬,把脸往清水盆里埋,三两下将脸上那些骇人的脂粉洗了个干净,然后素面朝天一甩衣摆出了门去。
出了后厨,她纵身一跃就上了高墙,然后一个轻盈地翻身落在了水月楼后面的巷子里。往外走到大道上,左边正好有间成衣店。
不多时,一个明眸皓齿的翩翩小公子就摇着扇子出现在了街前。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水月楼,很自然地揽了来招揽客人的香喷喷的姑娘的肩,一路左拥右抱去了厢房。
打开厢房的门,叶双双一收扇子,大步跨进来,潇洒不羁。
“司徒兄啊——”
她叫着,已经直奔司徒俊文而来。脚步极快,只两个须臾间,她的手已经把坐在司徒俊文大腿上那个娇滴滴的姑娘不着痕迹地拉开了。
“你让我一通好找啊!”她说着,无视司徒俊文的眼色,提起桌上的酒壶就豪爽地喝起酒来。
司徒俊文看她的样子,自然是猜到了这会儿叶女侠是来找他算账的。他勾唇一笑,桃花眼含情脉脉。
“叶兄,在下不是在与你探路吗?珍珍姑娘的舞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你来的正是时候,珍珍姑娘已经答应跳你最喜欢的鼓上胡旋舞了。”
“当真?什么时候?”看着司徒俊文唇边的笑,叶双双一阵眩晕。她连忙闭上眼睛,心中默念:“非礼勿视,妖精退散!”好几个呼吸,才睁开眼睛。
可一睁开眼,看着司徒俊文还是保持着刚刚的笑容,她嘴角抽搐,心里直喊“罪过”。
“就在今晚。”他说着,仰颈喝了一杯酒,动作洒脱又优雅。
司徒俊文长得着实俊朗,俊朗中还带一点女子的媚。斜倚在案几上,那慵懒的样子,说不出来的美。叶双双初见他时,是用“美人”来形容他的。
叶双双拿他没办法,或者说,拿他的脸没办法。只要他对她一笑,她十次有九次妥协投降。(还有一次可能刚好被风迷了眼,正好没看见他对她笑。)如果她没遇见他,这会儿她早就回了八宝山,和师父一起喝酒吃茶嗑瓜子侃大山去了。
也罢,过了这次,她就硬气一点,直接甩他脸色,让他算工钱,然后果断离开,快意恩仇去。师父还在等着她呢!
她叶双双原本卿卿佳人,堂堂侠女,怎么就沦落成了司徒俊文的小跟班了呢?
再说这司徒俊文,白生得一副好皮囊,做的可不是什么道义之事。不是在偷摸拐骗,就是在打家劫舍的路上。
这次虽说是受盟主所托,可干的还是骗人的勾当。
以前还没下山之前,师父就常坐在他们山头的茅草屋前训她,让她长点心,别让长得俊的男子骗了去。那时候,她信誓旦旦,胸脯拍得砰砰响,说绝对不会。可刚刚下山,碰见司徒俊文就啪啪打脸了。
那天,天下着小雨,淅淅沥沥,朦朦胧胧。
叶双双一袭红衣,一匹白马,头戴斗笠,手提佩剑,一路慢慢悠悠在乡道上走着。
小雨微微打湿了白马的鬃毛,马头一摇一摇。马儿的周身全是小水珠,如梦般美好。
可她没时间欣赏,她口里念着师父要买的足足有三尺长的购物清单,白眼翻了不下五十次。后悔自己给师父打了包票,说这些什么于记红烧肘子、玉露丸子、苏记饼子,她会一样不缺全给师父他老人家带回来。可这些东西,她在山下的茶馆一打听,才知道不是想带就能带回来的。
那于记的红烧肘子每日限定只卖二十个,通常预定得三个月。再说说那玉露丸子,是相府的姑爷做给夫人吃的。苏记的饼子倒是可以买得到,就是贵,据说是大品牌,城里的贵妇小姐才会买的,要二两银子才买一个桃酥。师父给的那一点碎银子,估计连饼渣子都买不到。
叶双双正盘算着去哪里接点活儿,挣了钱给师父买礼物,就撞见几辆走不动的马车。
为首的青骢马高大俊美,马车通体黑色,装饰用的布帘很是华丽,四个角都挂着流苏红宝石坠子。镶金的车轮子陷在了泥坑里,车夫怎么赶都上不去。马车后面还跟着两辆拖货马车,都是乌黑色的车身,车辙印很深,托运的东西看来是重物。
叶双双一个飞身下马,先从小路旁用剑劈了一根手腕粗的直枝条,后又捡了路边一块菜板大小的扁平石头。
“可否劳烦阁下移步下车,让在下试试。”叶双双对车上的车夫说,车夫看她这架势是要帮忙的,连忙下车拱手道谢。
她拿那根笔直的枝条穿过车轮,用巧劲一撬,马车车身一倾斜,轮子就起来了。然后她把石块快速放入坑内,轮子刚好落在石块上。
“好啦,阁下请再试试。”
车夫走过来,一扬鞭,那马儿就跑了起来,轮子轻松地从泥坑里出来了。
“多谢女侠仗义相救,在下在这卡着有些时辰了。”
右斜后方突然有人说话,声音极其悦耳动听。
叶双双扭头一看,就掉进了一幅画里。
只见一个着墨绿色长衫的男子与青衣小厮撑着油纸伞站在路边,正微笑着看着她。
他剑眉入鬓,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眼角处还有颗朱砂痣。他鼻梁高挺,唇边笑意清浅。
她心中咯噔一声,刚刚一心相助都没发现还有人站在旁边。那男子生得俊美,只一眼,她就脸红心跳,口不能言。
“在下司徒俊文,是丝绸布商,此次是去宜城赶县令家老夫人的寿宴。要不是这批货要得急,在下还想与女侠多聊几句。可天色渐晚,在下要赶在宜城关城门之前送到,只能先与女侠告别。待日后女侠来宜城,可到凤仙居找在下。在下定当设宴款待。”
那人说了什么不重要,她什么也没听见,只盯着他的脸看,仿佛看见了最美的春光。
等到他告辞,上了马车飞驰而去,她才反应过来没有告诉他她的名字。
叶双双当即决定也去宜城。
第二日,进入宜城之后,她先找了个客栈住下的。刚入夜,她听到官府到处在拿人,说什么丢了官银。她没理会,关了房门准备睡觉,就听见窗户有动静。
习武之人,耳力和直觉都异于常人,所以叶双双立马翻身拿剑,把自己藏在了如墨的夜色里。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窗户被从外面打开,一道黑影溜了进来。
叶双双出剑很快,那如银蛇一般的剑架在了来人的脖子上。
“女侠且慢,是在下,司徒俊文。”来人扯下黑色面罩,声音很轻,稍稍压低的嗓音听在叶双双的耳朵里痒痒的。
她心里疑惑,他是怎么找到她这来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别告诉我你是来找我喝酒的?”叶双双语气生硬。其实她不想伤他,可半夜来找人的,非奸即盗。
“不不不,今日听人说有一骑白马的红衣女子进了城,在下就想许是女侠来了。又因城中骚乱,想来女侠古道热肠,昨日承蒙相救,今日也有事相求,故斗胆翻了窗户。”
黑暗中,司徒俊文的声音甚是好听,叶双双听着似乎有理,便收了剑。
她拿出火折子,一吹,小小的蓝色火苗窜了出来。可下一刻,火折子就被司徒俊文盖上了。
叶双双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其实啥也看不清,她夜晚视力不佳。
“女侠可愿听在下讲个故事?”司徒俊文说。
这个时候讲故事?叶双双一脸问号。
“此事说来话长……在下还是长话短说吧。城里县老爷丢的银钱,其实是在下盗的……”
他一句话让叶双双又要拔剑,“女侠莫恼,且听在下细说缘由。那县老爷贪赃枉法,怠慢公务,鱼肉百姓,在下看不惯其行径,才盗了他的祝寿款,打算给孩子们买一座院子,给他们一个家。”
“给孩子一个家?你已经成亲了吗?”黑暗中,叶双双心如鼓擂。
“不不不,不是在下的,在下尚未成亲。是战争遗孤,看他们可怜,就想买院子照顾他们。”
“那阁下想我怎么帮?”叶双双松了口气,还没成亲就好。
“女侠随我来。”司徒俊文说完,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虽然夜晚她目力不佳,可她还是跟着他去了。
那天她跟着他来到了一处废宅里,七拐八拐,深一脚浅一脚穿过花园和假山,来到一处隐蔽的小池塘。司徒俊文拉起系在树上的一根不起眼的麻绳,说:“来,女侠,你我二人一齐使劲拉。”
叶双双像是被迷了心窍,竟然真的依着他,和他一起拉绳子。
他们靠得很近,叶双双可以嗅到司徒俊文身上有香草的味道,很安心很清爽的感觉。
虽然费了点功夫,他们还是把东西从池塘里拖了出来。
哦,一块光滑的木板上,绑着两个大箱子。打开大箱子,月光下里面的珠宝首饰和银钱闪着微光。
“这是?”叶双双瞪着大眼睛。
“就是昨日女侠看到的马车里装的东西。来,你我把这些东西分装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些锦袋,上面都绣着好看的花纹。
“好。”没问为什么要分装,叶双双就接过了锦袋,干起活儿来。
叶双双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大致轮廓,捡了银子和珠宝往袋子里塞。
“这不是官银吧?我听说丢的是官银。”叶双双打死了一只蚊子,有些狼狈。
“唬人的,在下都看过了,不是库银。哪有办寿宴用官银的,都是能花出去的银子,好出手的。”司徒俊文说。
“哦。”叶双双没有异议,老老实实干活。
他们两个就蹲在草地里装了一晚上的银子,叶双双收获了一身的蚊子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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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个月后,叶双双才知道自己有多笨。什么给遗孤买院子啊,连夜找她来帮忙分装银子啊,都是司徒俊文逗她玩的。
他养孩子不假,可他自己都有山庄,孩子们都好好地在山庄里待着呢,还请了老婆子洗衣做饭照顾着,日子过得很好。那天的银子,第二天全部分给了不认识的人,分散到各个钱庄去换银票,票子都进了他的口袋。他明明有很多人可以用,为什么半夜来找她帮忙呢?
叶双双想不通,只认为是他无聊打发时间,觉得她看着老实好欺负。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坑自己的。
他生得好看,气质也很是优雅,有读书人的气质风范,说话慢条斯理,斯斯文文。老实说,他这样子的,正常人看着都不会把他和骗子联系在一起的。
可他就是骗子,骗了官老爷的钱,还骗她说什么宜城祝寿。那乌黑的马车也是偷了别人给那官老爷祝寿用的礼物,沉香乌木做的,极其贵重。他后面说不知道那马车那么值钱,看着黑乎乎丑兮兮的,拿柴刀砍了烧了好几天,酿了两坛子红薯酒。
叶双双心疼得不得了,骂司徒俊文不识货。可他根本不在意,带她回他的山庄,整日游山玩水逗孩子。
银龙山庄,夕阳正好。
叶双双坐在廊下,手中拿着司徒俊文塞给她的一颗糖苹果,心情很好,嘴角上扬,眉眼弯弯。
“哎,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可读过书?”听司徒俊文教孩子们念诗句,叶双双忍不住问。
“没读过书,从小就跟着骗子师父,师父的师父也是骗子。这辈子也就当骗子了。”司徒俊文说。
“我不信。”叶双双一只脚晃来晃去,看着远处的夕阳照在司徒俊文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光。
“管他呢,出身不好不代表就是坏人不是?”司徒俊文笑起来。
叶双双竟然看痴了。此刻,她觉得自己恋爱了。
“晚上跟我去趴屋顶不?给你看个好看的。”司徒俊文离开院子时,对叶双双眨眨眼,桃花眼里满是狡黠。
“有什么好看的?美人出浴?”那双眼睛太好看了,差点掉进他的陷阱里。叶双双赶紧撇开脸,按住了狂跳不止的心。
“差不多吧。”他笑起来,“今晚可有好戏看咯!哎呀,咱们得买点花生瓜子,晚上好好看。”
“可我夜晚眼神不顶好。”叶双双说。
“那就再买个叆叇。”
说去买叆叇,就真的买叆叇了。透明的镜片镶了金边,手柄上还绑着五彩的绳子,很是精致可爱。
“这是给我的?”叶双双怀里捧着好几个装零食的纸包,腰上还挂着一个装甜杨梅糖的糖袋子,问司徒俊文。
“是啊,感谢你。”他笑起来的样子,明媚得晃叶双双的眼睛。
“感谢我什么?不就是陪着你分了下银子吗?”她小声地说。
“还喂了一晚上蚊子。”他补充说。
说完他们就笑了起来。
叶双双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说不上来。
在她以前的印象里,盗人钱财总归是不对的,可到了司徒俊文这里,她就觉得,这银钱盗亦有道,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再说了,他不仅养孩子,还帮难民盖住所,搭棚施粥,捐款抗灾。
平时他还为其他江湖侠士打抱不平,叶双双在山庄见到了远近闻名的长风大侠、玉面郎君,还有她仰慕已久的女侠马玉莲,知道了很多江湖上的传言和八卦。
反正他也没干什么坏事,算是侠盗了。
晚上去看什么,她很期待。
当天晚上,他们二人穿了夜行衣,飞上了水月楼的屋顶,掀开屋顶的瓦片,里面是一片春光。
叶双双叆叇还没掏出来,司徒俊文就把瓦片盖上了,还把脸上的面罩揭了,深呼吸。
“我还没看见呢!”叶双双压低了声音。
“你不能看。”司徒俊文说。
“为什么你能看,我不能看?”叶双双气鼓鼓。
“你还未出阁,不能看。”司徒俊文压低了声音。
叶双双把脸凑过去看他,发现他竟然脸红了。
“你下来,我跟你说说这次的任务。”他轻轻推了推她,戴上了面罩,与她一前一后下了屋顶。
叶双双挺郁闷的,明明是他买好了花生瓜子说看好戏,还给她买了叆叇,可瓜子没磕一粒,叆叇更是没有出场机会,戏就不让看了。她走在路上,脚像是绑了磨子,慢吞吞的。
入秋了,夜晚风凉。街上有小摊贩卖羊肉汤,热腾腾的炉子上,香喷喷的羊肉汤“咕嘟咕嘟”地响。
“请你喝碗汤吧。”司徒俊文说。
“女侠只喝酒,不喝汤。”叶双双有些赌气。
司徒俊文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好好好,有汤也有酒,再要两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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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几百年前,有一苗疆巫医,名唤芽梦。他爱上了公主,却爱而不得,终日惶惶,久病不起。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芽梦垂死病中惊坐起,编曲《入梦》。据说这曲子能夺人魂魄,蛊惑人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芽梦死后,这曲谱流落江湖,几百年来销声匿迹。
“你是说这曲谱现在就在城里?”叶双双咬了一口孜然羊腿肉,油汁四溅,香得人眯着眼。
“正是。据查,曲谱就在城中。如今已经有不少无辜女子受害。”司徒喝了口温酒,皱了皱好看的眉。
“据目击者称,现场隐约听见有古琴声。那些女子皆身穿红火嫁衣,头面精致,光着脚在城楼上跳舞。她们脚踝上系着铃铛,跳舞时叮当作响,很是灵动美艳,一曲跳罢大笑着从城楼一跃而下。仵作验尸并没有异常,没有中毒中蛊迹象。而且,那些女子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可……可都失了清白。”
“所以你就猜测是近日来了城里的采花大盗离光干的?”叶双双问。
“嗯,探子传信说,离光歇在水月楼。说来也巧,死去的女子脚踝系的铃铛,和水月楼会跳鼓上胡旋舞的珍珍姑娘戴的很像。所以,我想凶手应该是喜欢这一类型的女子,若珍珍姑娘表演鼓上胡旋舞,凶手可能会出现。本想带你去探探情况,没想到刚揭开瓦片,就看见了不该看的场面。”司徒不自然地摸了摸鼻梁,红云又上了脸。
“城中出现了凶杀案,身为侠士是应该为无辜死去的女子讨回公道的。”叶双双摸着无毛的下巴说。“不过,此行必定凶险万分。”
“实不相瞒,这事是武林盟主所托,不然这么麻烦的事情,我一个骗子才不想掺和呢。”司徒说。
“武林盟主?可是萧康萧大侠?”叶双双突然问。
叶双双想起幼时发生的一件事。武林盟主曾来过八宝山拜托师父做事。师父和盟主下山后,她就和盟主带过来的小娃娃一起玩了几天。那小娃娃和她一般大,长得可俊了,她看见他就拉着他的衣袖不撒手。她带他一起下河摸鱼,上树摘果,掏蚂蚁洞,捅马蜂窝。也许,她喜欢看俊男的因就是那时候种下的。
“正是。你想认识吗?我还挺熟的。”司徒笑起来,眼如琥珀一般。
“那倒不是……”叶双双微低着头,有些害羞。“你可知武林盟主家中可有公子?”
司徒突然凑近来,用他那醉人的桃花眼看她。“怎么?惦记盟主家的公子?”
“没……就是小时候见过,一起玩过几天,我连名字都没问。”
“公子确实是有一位,不过江湖人都不认识他,听说是经常出去游历,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不过,了了这桩事,去见盟主时,我可以带上你。”司徒俊文眨眨眼。
“好!那我们明天直接去吧。去看会跳鼓上胡旋舞的姑娘!”叶双双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打了个小小的嗝,再端起羊肉汤碗来,喝了一口。
喝了一口羊肉汤的叶双双,像是打开了任督二脉,美目瞪圆了,大喊一声:“美味!”
司徒俊文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又向老板要了两碗汤。
“可,要是去了,就得骗人,你可愿意?”
“放心,包在我身上!”叶双双端起碗又喝了一口,吃饱喝足的样子,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咪。可不一会儿,她就倒在了饭桌上,嘴里还喊着“再来一碗”。
司徒俊文宠溺地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嘴角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轻声说:“谁说的女侠只喝酒,不喝汤的?”
戌时,水月楼,鼓声起。
花魁珍珍红衣胜火,面带薄纱,雪白的脖领上戴着蓝色的玛瑙项链,手腕和脚踝各戴一串金色小铃铛。她身姿曼妙,在红色的大鼓上宛如沙漠的精灵。
鼓声由缓渐急,由轻到重,鼓上美艳灵动的精灵,摇动的铃铛勾人心魄。
珍珍虽然没有武术功底,可她高高跃起,又轻轻落下,一双玉足敲击着鼓面,画面美轮美奂。
叶双双仰着脖子看得正起劲,司徒俊文扯了扯她的衣袖,轻声在她耳边说话。他叫叶双双看的是舞台后面靠左的位置,那里点了一盏小小的灯,灯光昏暗,看不清面目,只知道坐着一位公子。
一曲终了,珍珍退场之前,那位公子也起身,往后面的厢房而去。
“可是要行动了?”叶双双莫名有些紧张。
“嗯,跟我来。”
司徒俊文率先离开,叶双双紧随其后。
由于视线模糊,叶女侠走得极为小心,在黑暗中七拐八拐,竟然出了水月楼。她走着走着,前面的人突然停下,她一个躲闪不及,一鼻子撞在了前面的人宽厚的背上。
“哎哟,你怎么突然停下?”叶双双吃痛,喊了一声。
黑暗中,那人轻笑一声,叶双双突然汗毛竖立,不对,这声音不对。
“月夜时分,良辰美景,姑娘为何尾随在下,莫非是对在下仰慕已久,想要以身相许?”说话的人语气轻佻,透着让人不舒服的油腻感。
叶双双倒吸一口凉气,拿出叆叇一瞧,眼前的人哪是司徒俊文,分明就是个陌生男子!那男子长得不算难看,五官还算端正,只是一张笑脸透着邪气,让人不寒而栗。
她立马退后,抽出佩剑,横在身前。
“阁下若是眼瞎,该去看看眼疾,我堂堂男子,怎么说我是个姑娘?”叶双双故作镇定。
那人拿出一把折扇,“刷——”地打开,摇了起来,“姑娘是什么样子,在下一眼就能看出。骗别人还行,骗在下还嫩了些。”他走进了些,闭上眼睛,似乎闻到了什么香味。“姑娘,你用的脂粉是城西‘柳氏胭脂铺’的吧?姑娘这款,早就过时啦。”
叶双双当然知道这人是谁。此人正是他们要找的对象,采花大盗离光。此时她有点后悔现在的自己是女扮男装了,早知道就顶着早上那张脸,离光绝对对自己没半分兴趣。
怎么跟着跟着就变成离光了呢?司徒俊文是什么时候消失了的?离光狡猾,估计是早就知道有人跟着他,故意引他们到黑暗的巷子里。他武功如何,她尚不知晓,如此小人,恐怕还会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毒药暗器,她有没有胜算打赢?
“何方登徒子?报上名来!”
想到这些她故意拔高了音量,如果司徒俊文就在附近,或许能听到她的声音。
那人狂笑了一声,“在下行云公子离光。姑娘可愿告知名讳?”
“我不认识什么行云公子,我也不想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她说着,长剑已经向他刺去。
剑法是师父教的,因为她基本功不扎实,所以教的都是快准狠的快攻招式。
点,拨,挑,刺。
她招式行云流水,剑法狠辣,配上轻功,在黑暗中犹如轻快的雨燕。
离光折扇当剑,挡住她的攻势,不慌不忙,甚至连脚都不曾移动半步。
叶双双心中暗叫不好,看来他功力不弱,今晚要是没有援兵,恐怕是要吃亏了。
“司徒啊司徒,你再不来,我就要被采花大盗掳了去了!”她心里暗急,气息有些不稳,剑法也没有之前那般凌厉,被离光抓住了空子。
一把白色的药粉从离光的袖中撒出,叶双双只看见眼前一片朦胧,不慎吸入了一些粉末。她咳嗽起来,随后头晕目眩,摇晃摇晃,手上的叆叇和剑同时掉落,她脚步踉跄,扶墙走了几步就两腿一软晕了过去。
(˘͈ᵕ ˘͈❀)4
耳边响起令人烦躁的琴音,鼻尖还若有似无地嗅到一丝香气。
睁开朦胧的双眼,眼前是一面与人等高的铜镜。镜中有一红衣美人,正双眼迷离地看着她。
房中到处都是点燃的红烛,亮如白昼。除了面前这面镜子,透过镜子的反光,她还看见了其他镜子,房中的布置很是诡异。
镜中的人很熟悉,不,那美人,不就是自己吗?
头痛。
叶双双想要用手扶额,四肢却像被捆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她被控制了?
“哗啦——”
镜中的她,双手提腕兰花指,左脚端腿,脚踝和手腕上有金色的小铃铛。
她不受控制地跳起了舞。
叶双双本就有轻功,旋转的舞步轻快,拂动的衣摆让她看起来宛若天仙。清秀的面庞满是红晕,娇羞不已。那铃铛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双双!”门被大力推开,司徒俊文拿着剑冲了进来。
几个呼吸间,他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他那张总是挂着慵懒随性表情的脸,此时满是担忧,还有一丝疼惜。
“太好了,你没事。”他胸膛起伏,呼吸有些不稳。他拥抱了她,温暖又用力。
不,她有事,她被采花大盗掳了来,还换了衣服,身体不能动弹。他怎么没有及时出现来救她?她的衣服是谁换的?可还是完璧之身?一股愤怒不受控制地直冲脑门。
“杀了他!”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脑中回响,一声尖锐的琴声过后,她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
不不,他是司徒俊文啊,不是她的仇人,她不能杀他。
你快走啊!司徒!你快离开,我会伤害你的!
叶双双在心里喊着,可她动弹不得,手中的匕首依然紧握,然后从侧面插入司徒的腰后,又迅速拔出。
温热的液体溅出,粘在了她的右手上。
司徒俊文不解地推开她,对上她冰冷的眼睛。他捂住受伤的腰,好看的眉头紧锁,眼角那颗朱砂痣破碎地如同要滴出血来。
“双双,你怎么……”他话还没说完,她又举着匕首攻了过来。
他不能伤她,只能一味躲闪。
快逃,或者把我打晕,快离开——
叶双双在心里喊,可嘴闭得很紧,手脚不属于她,她像是提线木偶,让人摆布。脑中那琴音又起,她心烦意乱,眼前一片模糊。
司徒俊文还在躲避,“双双!醒醒,你是不是被控制了?”他试图唤醒她。
“我是司徒啊,你不能输,你醒过来。”
屋内的红烛时不时发出噗噗的声音,之后他就嗅到淡淡的香味。
莫非是蜡烛里藏了毒药?
叶双双已经攻了过来,他连忙用手抓住她高举匕首的手腕,对上她呆滞冰冷的眼睛。
“双双,是蜡烛的问题,你给我点时间。”
他躲过叶双双的膝击,用劲卸了她手腕上的力道,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叶双双靠得极近,几乎要与他贴在一起。看着她身上轻薄的红衣,和娇艳欲滴的红唇,他喉结滚动,撇开了眼。
却不想肩膀一阵吃痛,叶双双在他的肩膀处咬了一口。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你……”
他看见她的眼珠忽然动了一下,松开了他。
“快……走……”
叶双双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额前冒出大片汗珠。刚说完,她又捡了地上的匕首攻了过来。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我不会走的。”司徒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一边躲避她,一边拿剑利落地砍掉了周边的蜡烛。
光线暗了一些。
他眉头又是一皱,这个办法不可行,要是蜡烛都熄灭了,她还没醒,有眼疾的她,什么都看不见。还是把她绑了去外面比较好。
叶双双的武功并不差,身法灵巧,还会轻功。此时的她,脸上手上溅上了司徒俊文的血,皮肤更显苍白,如一只索命的妖精,对司徒俊文步步紧逼。
他冒险停下,张开了双臂。她径直冲进了他的怀抱。
她瞪大了眼睛,脑中又是一阵琴音,抓心挠肝的愤怒如熊熊烈火般腾起,她举起了匕首。
司徒俊文闭上了眼睛,却没有感觉到疼痛。睁开眼对上了叶双双猩红的泪眼。
她的匕首插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流淌的鲜血如妖艳的曼珠沙华绽放。
“司徒……对不起……”
她颤抖着,滑落在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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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传来一阵琴声,司徒俊文扭头看见离光倚在门口,笑得前俯后仰。
“没想到堂堂武林盟主的公子萧俊文,为了一个女人,竟落得这般田地。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能摆脱控制,可惜啊,可惜。”
恢复了神智的叶双双,听见离光说“萧俊文”,心中不免有些奇怪,他不是司徒俊文吗?
她正想着,司徒俊文已经低头用安慰的眼神看她,里面是无边的温柔。
“出去以后,我慢慢跟你说。”
司徒俊文把叶双双轻轻放下,又点了她几处穴道止血。他剑眉紧锁,扯了自己的衣摆。他撇开脸不去看她流血的腿,利索地拔了匕首后,小心地给她包扎,然后调动体内真气给她疗伤。
做好了这一切以后,他站了起来。
“大胆狂徒,今日本公子就要替天行道。”
风吹起他的长发,剑眉冷漠,眼神凌厉,他周身散发出不容侵犯的冷,然后长剑如虹,身法极快,仿佛是一个瞬移就到了离光身边。
离光展开手中折扇,“哒”的一声,折扇变成利刃,冒出寒光。
他们在屋外的昏暗中缠斗在一起。
叶双双没有叆叇,看不真切,只看到剑光闪闪,心中担忧不已。不远处有琴声,隐约可见有一红衣女子在抚琴。
她想,为离光抚琴的人,定然是和他一伙的,这种情况下都没有离开,不是胆识过人,就是对离光有真情。
她眼珠一转,顺着琴声一瘸一拐地摸了出去。
昏暗中,叶双双已经摸到了抚琴女子身后。她像一只猫似的,悄无声息地把匕首架在了女人纤细的脖子上。
琴声戛然而止。
“离光——救我。”那女子喊。
还在与司徒俊文缠斗的离光听到声音,慌乱不已。他用尽全力,甩出折扇,在司徒俊文躲避之际,他接了扇子往女子这边匆匆赶来。
“珍珍!”他大喊。
叶双双这才发现,这女子竟然是水月楼的花魁珍珍姑娘。这是怎么回事?花魁爱上了采花贼?
“放了她,我什么都告诉你们。”离光的眼神真诚而忧伤,和之前判若两人。似乎珍珍真的就是他的软肋。
该相信他吗?叶双双拿不定主意。
“她不会武功,你放心,我们不会甩花招的。”离光说。
司徒俊文长剑一转,剑直指离光,“那把你袖子里那些肮脏的东西都扔出来。”声音透着杀人的冷意。
离光听话地从袖子里掏出几个小纸包,又把手里的折扇扔在了地上。
“我现在手无寸铁,药也拿出来了,还请女侠放了珍珍。”
叶双双想不明白为什么采花大盗和花魁还演了一出伉俪情深。她眼前模糊,右腿的伤口似乎有虫蚁啃噬,又热又痒。她晃了晃头,告诉自己再坚持坚持。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城中跳楼自杀的少女,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叶双双强忍着眩晕感,银牙一咬,咬破了嘴唇,才清醒一些。
“是蛊,你在练蛊。”司徒俊文说,“根本没有《入梦》曲吧。一切都是障眼法。”
“没错,我与珍珍真心相爱,想赎回她,可幕后老板不肯放人,要我拿出黄金万两。我一个江湖客,哪来那么多钱?听说老板沉迷练蛊,我就把蛊养在了自己身上。我用未出阁的女子来练蛊,再用珍珍的琴音催化……事情原本很顺利,以前那些女子都不曾有事。可随着蛊虫越长越大,近期那些女子听见琴音之后,在蛊虫的催动下,开始不停舞蹈,意志不强的,只能被蛊虫控制。”
“那些女子为何会跳楼自杀?”司徒俊文问。
“蛊虫会吸食她们的精气,一曲终了,油尽灯枯。”离光说。
“仵作怎么什么都查不出来?”司徒俊文又问。
“我买通了仵作,有钱好办事。”离光老实交代。
“那女子都穿红衣,系铃铛呢?”叶双双忍不住问了句。
“纯属个人爱好。另外……我用女子练蛊之时,不想对珍珍不忠,所以把她们打扮成珍珍的样子……”
叶双双哑口无言。
“我是不是也被种了蛊?”她觉得心中悲愤不已。为了爱情,这是什么狗屁理由!为了爱,就能拿人练蛊?为了爱,就把好好的姑娘给祸害了吗?多少风华正茂的姑娘,被蛊虫控制,最后一跃而下,香消玉殒。如果她没有司徒俊文,是不是和她们一样的下场?
“我可以给姑娘解药,只要你们放我们走。”
昏暗中,叶双双气得身子微微发抖。
“谁给我换的衣服?”她是不是也被碰过了?她的声音很冷,她真希望自己能像一把冰冷的剑,插入离光的胸膛。
“是我给姑娘换的,放心,姑娘,他没动你。”珍珍连忙急切地解释。
叶双双紧绷的心弦一松,视线逐渐模糊,人陷入了昏迷。
(˘͈ᵕ ˘͈❀)6
一个月后。
在武林盟主萧康的家中,有一座锦园。园里有一座亭子,亭子里的石桌上,于记红烧肘子、玉露丸子、苏记饼子摆在其他吃食的中间,周围还放着一些好玩的小玩意儿。
一个红衣女侠梳着精神的高马尾,英姿飒爽。
女侠拿出一块超大号的锦布,把那些好吃的一一打包。
“双双,你真的要丢下我回去八宝山吗?”司徒俊文……不,萧俊文脸上挂着明显的不悦,却还帮女侠装东西。
“嗯,日落之前我就要走。”她利索地打包好,又从萧俊文腰上拿了钱袋,翻出里面的两锭银子,塞进自己怀里。“离光他们得到了惩罚,事情完美收官,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这是我应得的工钱。”
“你……真的不为我留下?”他皱眉。
“不留。”她眯眼。
“这个也不要了吗?”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绑了彩绳的叆叇。
“这个要,你就不要了。”她咬了咬牙。
“你舍得我这张脸?”他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你个死骗子,有什么舍不得的。”她面无表情。
“我那不是为了跟你相遇吗?”他缩了缩脖子。
“制造偶遇可以,坑我给你拉绳子做苦力,躲在草丛里喂蚊子,把我化成牛角鱼,扔青楼后厨洗碗,还把我弄丢了,让我被采花大盗掳了去……”她掰着手指头数。
“别……”他把她伸出来的手指头又摁了回去。“我那是逗你玩的,把你弄丢了是个意外,我每天都在自责,备受煎熬。后面不是被你扎了一刀,又咬了一口吗?我肩膀上现在还有牙印。那可是你盖的章,这辈子我只认你了。”他脸一红,好看的脸更添一层光彩。
“没见过你这么无赖的。”叶双双白眼一翻,不过心里早已惊涛骇浪。她掐自己的大腿,痛骂自己怎么是个颜控,对好看的脸毫无招架之力。她不能留在他身边了,继续留下来,一定又会被他坑的。
“好,既然你要走,我就移情别恋。反正这十几年的暗恋是没办法修成正果了,那聂家和薛家可是来求过亲的,我索性答应了……”萧俊文假装负气,背过身去,摇了摇头。
叶双双心里憋屈,想骂他,涨红了脸,还是忍住了。心里酸酸的,比吃了十颗青梅还要酸。但是她现在不能输,拉紧了包袱,扛在肩上就大步走出亭子。
“后会无期!”
萧俊文看叶双双竟然没有和他吵,还真的要走了,连忙追出来,一把拉住她,把她带入怀里,再把她的头往怀里揽。
鼻尖萦绕着他的清香,叶双双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这是他第二次抱她了。她想就这么待着,在他怀里待到天荒地老,可是,她的面子不允许。
“你放开我!”她如小猫一样露出利爪。
“不,我就喜欢你,偏偏喜欢你。除了你,我谁也不要。从十三年前,你爬树给我摘果子掉进水塘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等了这么多年,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萧俊文说。
叶双双脸红红,着急解释,“我,我掉进水塘不是因为你,只是因为树上有只虫!那虫子足足有……”
萧俊文捧着她热热的脸就亲上了她的唇,“我不管,你就是为了我才掉到水塘里的。”
他亲完又把她搂在怀里,嘴角勾起甜蜜的笑,眼角的朱砂痣都透着幸福。
叶双双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得呆立住了,随即脸皮发烫到快要烧起来。
啊,这一辈子都要被赖上了吗?
《叶氏侠士录》批注:叶双双的夫君萧俊文,是真正的绝色,雌雄莫辨,人美如玉,人间再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