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衍（囚牛篇）其二十五.执念
仇小钊和夏语走到门外，看到地上是一串黑色的脚印，常人根本不可能留下这样的痕迹。因为那脚印不是印在地板上，更像是深深地烙在地板上，地面被压出数厘米深的印坑，印坑里还散发着与那黑影一样的黑雾。
当他们来到混沌系统的区域时，出现了更多的黑色脚印，看起来这里的黑影不止有一个。
“化微……”夏语心中一阵酸痛，“他是不是已经遭难了……”
仇小钊俯下身子查看那些脚印，在脑海中推测着当时的情景：“这些脚印都很有规律地朝向一个方向，应该是在追逐着什么东西，我猜大概就是化微先生。而从两脚的步距来看，这些家伙能迈的步子很小，就跟小孩子差不多。我觉得像化微先生这样的成年人，应该不会被它们轻易追上吧。”
“嗯……”这一番分析让夏语心中松了一口气。
“或许我们能从这些脚印摸清它们的行动踪迹。跟着它们走，就能找到化微先生了。”仇小钊对夏语说道。
脚印方向是往系统区外面去的，然后到了文物陈列区，之后沿着楼梯辗转匍匐而上，一直延申到顶层。
从下看去，顶层比其他楼层高出许多，足有普通民居五层楼的高度，让人不禁暗想那里究竟陈放着什么样的古物，需要把楼层改建得那么高。
为了方便行动，二人没有乘坐电梯，而是跟随着脚印攀爬楼梯到了顶层，这让夏语这个女生气喘连连。从入口可以看到，这里树立着许多灰色的石碑，密密麻麻地错落排列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堆墓碑，让这里看上去像一座诡肃的墓地。
“这层楼是什么地方？”仇小钊问道。
“是专门放置石碑的区域，”夏语缓了口气，回答道，“也就是所谓的碑林。”
这里的灯光十分昏暗，比人还高的石碑遮蔽住了视野，空间也显得不开阔，让人很不舒服。随着不断深入，仇小钊感觉黑影的气息越来越浓了，空气也变得冷凝起来。
忽然，二人听到了一阵空灵而刺骨的低吼。定眼望去，在他们前方高耸着一座硕大的巨碑。
这巨碑的顶端直达这楼层的天花板，碑尖雕刻着无数团绕的细龙，周围笼罩着灰朦的雾气。用‘入云’来形容它毫不夸张，所有的石碑在它的雄姿下都显得渺小，它就像"泰山"一样傲然俯览着那众“小”。
所有的一切都暗示着，它不是一块普通的石碑，似乎这一层楼就是为了放置它而改建的。
而就在这巨碑前，有着数团黑影窜动，它们徘徊不前，不知是发生什么状况。
“化微！”夏语心中产生起一种不好的念头，她嘶喊着，想要冲过去——也许化微就在那里，也许……她不敢往下想。
“先别冲动！”仇小钊死死拦住她，竭力让她冷静下来。之前黑影对刀造成的腐蚀怪象让他心有余悸，他不想贸然对付这种怪物，因为不知道自己手中的武器还能对它们挥斩几次。
此时黑影们也察觉到了二人，它们扭身回头，那冒着鬼火的双目在昏暗中放烁得更加刺眼。
“小语……”一个疲惫衰弱的声音从黑影们身后低声叫道。
“化微？”夏语先是茫顿了几秒，然后热泪很快湿润了眼眶，“你还活着！”
“嗯，我没事……不知道为什么，这群怪物追到了这座巨碑前之后，就不敢靠近了，我也才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化微抬头看了看身后的巨物惨笑道。
黑影们开始蠢蠢欲动，再呆在原地十分危险，仇小钊对夏语说道：“不管怎样，我们也先到那里去吧。看起来那石碑对这些黑影有某种特殊影响，呆在那儿总比傻站着挨打好。”
夏语点点头，问道：“但是我们怎么越过它们？”
仇小钊没有过多解释，俯下腰双手绕过夏语的双腿，将她拾抱了起来。接着他将咒力注入右脚，飞跳到左边一排的石碑上，轻盈地在石碑之间穿插鱼跃，危立的石碑对他就如平地一般。
黑影们恶狠地瞪着他们，双目的鬼火燃烧得更加猛烈，但也只能望尘莫及，动作缓慢的它们根本不可能追上二人。
一个轻着落地，仇小钊和夏语来到了化微身边。
“太好了！”夏语扑进了化微的胸膛里，重复着这句话。才分别不到一个小时，却像等待了百年。
而化微则像安慰一只小猫一样，不断轻抚着她的额头。
“这些黑影究竟是什么东西，是鬼魂吗？”仇小钊吐了吐舌头，背靠着巨碑问道。
“不，不是鬼魂。”化微回答道，“我想它们应该是残影灵。”
“残影灵？”
“也就是不完整、未成形的灵魂，只能说是一种能量。”
“能量……你的意思是说，它们是近似于‘现象’的一种东西？”
“没错，它们虽然看似有着智能，但其实就跟预设好的程序一样，只是依据着某种意志或法则而行动，并不具有个体意识。之前我也跟你说过，这座博物馆是根据古部落民的神殿改建的，我猜想，那些古民残留在这遗迹中的灵力，记录下了他们的一些记忆，那些记忆某种意义上就是他们灵魂的片段、碎片。我们把韵儿小姐送入混沌这件事，与他们当年举行的仪式相似，这种似曾相识的情境，唤起了那记忆。于是，那些混杂着记忆的灵力就形成了这种不完整的灵体，它们像机械一样，依据自己主人在古时的想法意志，继续履行着守护神殿仪式的职能，攻击阻挠仪式者。”
“但是这有个问题。你们不是也用过这套系统深入过混沌么？之前你们没遇到过这种事吧？”仇小钊争辩道，“如果只是重复仪式，那么之前为什么没发生过类似的事？”
“我想大概是灵力体量的关系，”化微对他答道，“在这些黑影出现之前，我监测到韵儿小姐体内散发出了异常庞大的灵力，大概是她体内龙子囚牛的灵力。浊方古民在举行河神献祭仪式时，尤为喜欢将拥有巨大灵力的人，比如抓来其他部落的巫女祝女投入水中、献祭给河神。他们认为，祭品的灵力越是庞大，河神就越是喜悦。所以韵儿小姐的特殊灵力更容易引起这种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