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快乐的老小孩

昨晚，我和孩子一同出门。

夏夜，热气未散，柏油路面仍带着白日的余温。月光如水，穿透了薄云，静静洒落，给周遭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远处，高楼的霓虹与月光交相辉映，织就了一幅梦幻的紫灰色画卷。

路旁的香樟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树影婆娑地映在人行道上，我们漫步在幽静的夜色中，感受着美好

孩子兴奋地跑在前头，笑声清脆。她对新鲜事物总是充满好奇，尽管我们小区里也有稳当的轮胎秋千，但她似乎被这里的新奇所吸引。

小区里，紫薇花正盛，路灯下，花瓣泛着粉紫色的光，轻轻摇曳。偶尔有花瓣随风飘落，沾在行人肩头，增添了几分浪漫与诗意。

在小区门口的人工水潭边，许多人在那里乘凉，风很大，裹挟着水汽的凉风穿过林间，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我们沿着河边的小树林走着，柳枝垂在水面上划出涟漪，偶尔传出青蛙的扑通声，蝉鸣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首夏夜的交响乐。

这里有各种健身器材，有小朋友在吊架上玩独木桥。小丫头快步走上前去，铁链秋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坐板被晒了一整天，摸起来有微微的暖意。

她拉住边上的秋千坐了上去，腿脚随着秋千的摆动一伸一缩地荡了起来。

胳膊弯环着链子，身子后倾，脸仰着看天，嘴里喊着：“啊，啊，好好玩，我要荡得高高的！”

晚风把她的小裙子吹得像花瓣一样绽开，发丝在脑后飞扬，秋千的吱呀声与树梢的蝉鸣形成了奇妙的二重奏。

秋千划出的弧线里，藏着整个夏天的快乐公式。我慢慢走过去，旁边的小朋友刚好起身骑着自行车走了。我问小丫头：“这个大人能玩不？”

小丫头兴奋地喊道：“快来啊，妈妈陪我一起玩儿！”

说完，她踮起脚，伸直腰，坐了上去，腿一伸一缩，秋千就高高地荡了起来。这个秋千是用一块板子做成的，很矮，木板表面有些粗糙的木纹，边缘被无数双手磨得光滑发亮。我毫不费劲地就坐了上去。

小丫头又指导我说：“你往后退一下，先助力，荡起来才行。”我按照她说的做，腿一伸一缩，真的荡了起来！

当秋千第一次荡向空中时，失重的瞬间，我看见星空在头顶旋转，远处楼宇的灯火连成蜿蜒的光河。

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孩子会尖叫——那种失重感像极了童年本身。没几下我就觉得腰部有些酸困，简单的快乐也需身体记得怎么配合。

我坐在秋千上，脚一踮，秋千就荡了出去。耳边有呼呼的风吹来，头也晃得晕晕的。

小丫头笑着说：“妈妈，你多荡荡。我在我们小区里最爱荡秋千了，有时站在上面，能荡到与地面平行呢！”我们刚搬到这里时，小丫头对这些健身器材很感兴趣，是啊，乡下哪有这些呢？

她坐在秋千上，马尾辫一甩一甩的，鞋底沾着的草屑随着摆动簌簌落下。她总是要荡得那么高，我担心地说：“怕拉不住索链，怕不安全。”

她却说：“妈妈，放松一下。仰脸看天看小星星。”孩子总能用最直接的方式，戳破大人复杂的顾虑。

我于是仿照她的样子，用胳膊弯环着绳索，果然不勒手，身子也略略找到了一点感觉。

我仰着脸，一只蝙蝠划着不规则的弧线掠过。天空深邃而纯净，月光皎洁，和旁边的白炽灯一样明亮。几颗星星闪烁着光。

我就这样荡着、荡着……渐渐地，秋千变成了时间的钟摆，我在晃荡中分不清是谁在陪谁。

回家的路上，蟋蟀在绿化带里唱着歌，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小丫头说：“妈妈，你以后要常陪我出来玩儿啊。”

我捏着她的小手，手心上还残留着秋千铁链的金属味道。当我们学会用孩子的眼睛看世界时，满地都是发光的星星。

人生最美好的状态，莫过于此刻——脚能踩着秋千板，眼能望着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