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4
夏季的风,总是带着些,燥火的。
也许是四周环海的缘故,沙土的气息更浓,干燥被潮气打压。
在岛上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转眼间一个月就逝去了,期间我就收到了一封公司的信——我的母亲询问我,那莫名其妙打出卡中的1万块钱是怎么回事。
因为协议的限制,我托词是寻了份好工作,母亲自然相信她儿子的才华,但作为母亲的警惕,还是劝我不要上当。
我草草回复,并不在意。
我将每月的工资,一半儿保存在另一张卡上,就是预备那可能存在的违约金。
不过,大抵不会的,我想。
这除了我的孑然,没有任何问题。
想到这里,我又想起那日偶遇的少女。
“雨荨……寻雨……”
我陷入沉思。
提起笔,久的盯着棕草纸,黄中通白。
再盯着窗外,白里显黑,是雨期的预警,我放下笔。
没有情感的文章是不足以称之为文章的,我仅躺着,听风带起的发丝,我只发呆,风将墨色吹印在纸上,我便起身,故事早然成了……
拾荒笔记2
我有三位恩师,在高中之前。
至于之后,无论老师待我如何真挚,也都少了一丝……情义。
先是学前的老师,一位男子,爱戴着墨绿平顶帽子。
他慈祥,在日常交谈的时候。
在乡村,人员往来本就稀少,胸中有一两点笔墨便算得上高材,所以,讲实话,这位知识水平不是很高。
他教数学,语文,偶尔讲一两节课的道德(也多是直接念书,或者讲讲故事)。
当时只考这三科,全校就他一位文化老师(这么说是因为他的儿媳妇儿偶尔回村给我们上一两节的手工课。)
学校,穿过充实锈迹的大铁门,是两排互面对着的红砖房。
先不说最近的这一面儿,最熟悉的应该是面对的这一面。
一共三间房子。
第一间,是手工课的房间,我很少去。
第二间,是学前,一年级,二年级的教室(当时三个年级加起来还不到二十人,想起以后每个班儿都有三四十人,总是不禁落下眼泪。)
第三间,是个杂乱的储物室,有一次花了半天时间和老师一起收拾出来,他把里面的杂物(一个皮球,两个骰子还有些都被扔给时间了。)都分给了我们。
在第二间的教室里,无论春夏秋冬都矗立着一个小炉子,午饭父母是可以带来的,有时候如果谁买了一瓶八宝粥,又或是拿了一两根红薯过来。
便由老师放在炉子上烤烤,大家分着品味。
可现在,安全第一……
也对,有一次,一位女同学拿了一瓶八宝粥,结果没解开盖子便放在上面热。
老师打开的时候,为全校放了一个别样的烟花。
如果这件事被登上现在的新闻,又有多少人会骂这位半百的老师“一点常识都没有呢”。
呵呵,人啊。
他们不会理解,一座不足200米的高山,为什么拦住了一代又一代人。
之前也有一位登山客,很快的就征服了这个座高山,可他看到的不是一马平川的草原,而是一往无际的连绵山脉……
峰回路转,话说回来。
从那以后,全村人都知道了加热东西不要放在封闭的罐子里。
和我们祖先一样,尝过百草,才知道如何解释百毒。
教室里除了寻常的木桌木椅,便是一面黑色的木板(原是纯黑色的,不过随着岁月的装点,白色的粉底已经渗透进去了。)
还有一样记忆深刻的便是一堆黑炭,以前用来烧炉子的,后来随着储物间被收拾开,黑炭全部被放进了储物房间内。
而这空出来的一大块儿地方,小时候的我们视做天大的舞台。
我们不知道天有多高,因为我们很小的时候,视线就能看见四周包围的山群,所以我们不认为世界有多大。
但我们确实知道地有多厚,这块儿生我育我的土地里,也夹杂着我们的汗水,泪水,还有干农活时不小心挤出的血水……
农村人的普厚,是几代人在这黄褐色的土地里耕种而来的。
那些瞧见农村有土气的人,都是一些无根之水,随风就走的货色罢了。
除了屋内的这一堆,屋外靠左墙还有一堆,更大更高。
下课时有时和老师一起攀登在上面。
双手扶着墙,向远处眺望。
向未来想象。
我有无数次,会假设如果我毕业了会怎么样。
然后无数次的说,还远。
现在确实还远,而且越来越远……
在这个小煤堆儿上,我听过一位老人这一生的愿望。
我看过眼中的期许,我看过嘴里的欣赏……
也许是个天才,可惜14亿人中,并不缺乏天才。
就用最朴素的方式算一算。
以前的几百万人口的百年一见的天才。
在现在这庞大的人口基数之下,一年就得出现十来个。
不多?
以前的万里挑一的天才,现在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数十万人来。
这么一想,我倒成了不凡中的平凡了……哈哈。
这片校园,甚至还不如现在一个学校的操场大。
但他承载了,其他学校都不曾拥有甚至都不曾过问过的——我的童年,在这里毕业的几百位学生的童年,在这里奉献一生的——一位老翁。
你见过吗?一个年级三个人,我是班长,还弄了个答题竞赛选拔副班长。
你听说过吗?每次去上学的时候,在大门前等待老师上班来开门。
你触碰过吗?一道题,全村人都在想办法解答,却让个一年级的小孩讲了出来。
你品味过吗?为了响应国家营养餐的要求,每个月都要到乡里去拿定制的牛奶和面包,因为大车是开不进来。
至于每周的一个鸡蛋倒是简单,都是老师自己做的(有一次吃到了一个半熟的,我才知道原来任何东西不是做到完美才无缺。)
这三年我是自由的。
我可以放心的请假,不用担心课程的进度,家里人的婚礼,家里人的生日可以大胆的去参加。
为什么人老会生白发?在规矩下行走,不如无知下的自由。
我不熟悉的那一排房子,就是大家享受营养餐的场所。
因为只有一年级才有,学前班的我对那一排房子的印象,只有——神秘,向往。
对于这位老师,评价如下
沧海不倦。
说是回忆恩师,为何多写的是曾经的生活?
一位真正的乡村教师,早把自己的血肉融入了这片大地中了。
学校门前,有一颗百年春柳,始终向着太阳的方向驻守。
小时候,我无心观察他的四季轮回。
现在想回去看一看,只能站在他余下的树桩上回味了。
我站在他倒下的身上,向着东边初升的太阳望去,不知不觉,春风渐起,我的右肩上
不知道何时,搭上了一根柳絮……
————
第二次杰作我变得熟练了很多。
把他系在信鸽的脚上,等个几分钟便能收到回信。
我甚至有些怀疑,公司安排的人员,就在这海里的潜水艇内。
所以我又附了一封信,问了问,但我觉得不会有人回答。
p:请您不要担心,我们不会安排任何人对您监视,至于信件的快速往回,那也是公司在空间技术上取得的突破,不必紧张。
我没再回信,监视我也好,不监视也罢,父母收到的钱不会说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