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比广阔（续二）

企服中心

它在初中女生心里是一座目不可及的大山，却叫企业服务中心大楼；它是干部眼里一栋机关办公大楼，而我把它比喻成老家村口的樟下山。樟下山只是金华北山延伸在墩头盆地中的一座小山，城里人不知情也不想知道它的来处。

在溪西新区，双胞胎大楼不同凡响。企服中心大楼与总部大楼肩并肩，一栋在东，一栋在西。与企服中心大楼牵手的还有副楼、裙楼，其中在裙楼里办公的干部，手中拿捏的是国计民生的大事，接待的是工商企业代理人和普通老百姓。

我在老家生活了十八个年头，无数次翻越过樟下山，去一垄之隔的独山走走，顺便到白沙村看山铺旁边逛逛。小平房里住着一对夫妻和三四只日夜汪汪叫的土狗。土狗眼里没有好人，都是小偷，偷草偷柴火偷树。看我走近，一齐奔到我面前，想把我的身子骨咬个粉碎。后来才渐渐明白，它们并不想与人为敌，只是遇到危机，像哨兵一样放一颗子弹，好让更多战友警惕性空前提高。

我在企服中心大楼上班，应该五年不到时间吧，瞧瞧我的记性有多差，却没登过一次楼顶。偶尔从一楼攀登到十七楼，是因为上班前十分钟乘坐电梯的机关干部特多，觉得在电梯门口等还不如行走来得快。春夏季，我是整栋楼第一个上班的人，早上七点前会基本到达。在别人上班前，写成一两段随笔。如果没写成，就安排在下班前顶着日头写。业余写作给我带来不少快乐，有时也让我焦虑不安。这焦虑有强大的传导功能，家中的胡老师经常接收到电波，她感到特别疑惑，更多时候装作与她无关。

上班是先把工作做好。工作做不好，轻者服务对象不满意，重者会挨领导批评，是能力差、效率低，只能怨自个。业余写作又不能带来花花绿绿的钱，还没有她在学校里加班一个晚上来得多。一旦人的想法不同，会导致走的道路不同，但因为是夫妻，有一个结果却十分相同：小家只是两个人的旅馆，说歇店更合适。这种局面等她退休后稍稍有了大的改变。因为她在家烧了晚饭，喜欢有事无事躲在办公室看书读报的我，加班机会越来越少，竟然影响到了投资科在局里的排名。兰溪上下曾数度发起机关干部“五+二” “日+黑”战斗态势，都像我这样落后掉队，争先创优的氛围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陈水河原创于2023年12月31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