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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 事 四 则

2025-09-01  本文已影响0人  陈玉生

            (岽背岗的回忆)

              陈 玉 生

领衔厨房,同时还配备了石玮霞、李金秀两名“助手”——都是能干之人!这厨下算是兵强马壮(我属马),只等开锅!然我们以前只是在家弄弄小锅小灶,这要弄个大锅菜,还真没上过手。开工第一天,就遇到了难题——

      如何下锅

虽然是大冬天,到了点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起来,首先把大灶给烧起来(这对我倒不是难事,跟随父亲在食堂时,经常会帮着在灶前添柴拱火,尤其在冬天更是往灶前挤),先烧水煮饭——这都不是事,按人定量,饭钵子下好米、够上水,上饭架子大火蒸就是了。后锅蒸饭,前锅烧开水。

两位女助手住在教室里,起来得稍晚,过来后我们就准备弄菜。厨房里有一堆的白菜和萝卜,做什么菜?要多少的量?我们都一概不知道。原本是老农钟吉明(住在墟上生产队,离队里不远。他在队时间不长,只个把月就回去了)会来指导我们的,然而我们一直等不来他。我们只好先把白菜拿出洗好,以免耽误时间。

左等右等,大概等他吃完了早饭,终于来了。我们把准备的情况和他说了,得到了他的认可。他告诉我们要根据人数,炒菜大体要多少多少量,要用多少油、放多少盐,并在边上指导着我们开干。

万事开头难,有了这第一次的尝试,以后也就以此类推,莫过如此了。

各项程序熟练以后,厨房的人手就显得富余了,于是就减少了一个人,后续也基本上安排一个男队员和一个女队员进行轮换。

吃了一段时间的蔬菜下饭以后,大家想肉吃了,那就——

      大块吃肉

在知青队,我们头一年的口粮和食油是按国家定量由当地粮管所供应,且只供应一年。而我们的肉食供应则由公社食品站按每人每月半斤的指标,是一直都有供应的,这大概是对我们的优待。队里也养了猪,有专职饲养员。但那时养猪周期特别长,基本上是年初养年终杀,而且大部分是分给队员们带回家过年过节的。因此,队里的吃肉问题就要靠食品站那半斤肉票了。

在知青队初次长期参加体力劳动,加之一日三餐都是素菜,油水也不多。久而久之,大家的肚子都开始闹意见了,都说要吃肉,要吃大肉。于是我们就将当月的指标都用完,买来大肉,做了整一锅的红烧肉。那个香啊,引得大家都垂涎欲滴。那买来的肉剔除骨头及其他搭配,最后分到大家每人只有一小碗。男队员三下五除二就干了个碗底空,女队员也有全部吃完了的,一顿没吃完的,第二顿也都干完了。

以后在厨房轮换的队员也基本沿袭了这一  “规矩”,让大家一次性解馋。

有时指标用完了,又想要吃肉,大家就会怂恿刘筱箐出发去食品站要肉票。因为,食品站的站长是她舅舅!

有肉吃的时候,饭量就小一些;没肉没油水的时候特别是干重活的时候,饭量就大了,那就——

      大碗吃饭

第一年粮管所是按每人每月38斤大米指标给我们供粮的。正常情况下(不是特别费体力的劳动),男队员每餐吃四两米饭就基本可以了,女队员则以三两为多,还有的是吃二两。

不久队里安排大家去砍柴。这是我们第一次上山砍柴。老农黄丝维带领大家去到下河大队与寻乌桂竹帽交界不远,叫做“杀人坳”的山场砍柴。为了减少来回的路途劳顿,让大家能及时吃上热饭热菜,黄丝维让我和黄莉(记不起来是不是换人了)带上米、菜等物品,和大家一起出发,我们则留在他下河家里煮好饭菜,到时送到山上。

这天上午,黄丝维的老婆没有去出工,而是帮着煮饭(大甑饭)、洗菜做菜。农村人做的这种大甑饭特别香,另外还有米汤。用米汤淘饭,即使没有菜,也同样下饭。

我们做好了饭菜,还盛了一大盆的米汤,就等罗威开手扶拖拉机把我们送到山上。可是左等右等也没看到他人影,饭菜都快等凉了。中午快一点钟了,罗威才“轰轰轰”地开着手拖来了。我们赶紧把饭菜装上车斗,坐上一起赶往山上。

也许是砍柴太消耗体力了,也许是大家饿急了,也许是米饭太香了。只见大家伙一轮、二轮就把米饭给舀完了,好些人还说没吃饱。我大概还没来得及动筷,只喝了些米汤,也只能就此打住了。谁让我是煮饭的呢?不是有句“有就坐(吃剩饭),冇就饿”的俗语吗?

这顿饭,我出发前是按每人半斤米来计划的,没想到砍柴这活儿能这么充分地调动男女队员干饭的积极性!从这以后,每逢要去山上砍柴,我们都是按照男女队员人平七两米的量来煮饭。

为了调剂大家的口味,我们买来面粉做油条,然而油条没做成——

      油条变面棍

公社粮管所除了定量供应大米,还有面粉供应。因此,我们平时每日三餐除了米饭,早餐有时还会弄些面片、面疙瘩来调剂大家的伙食口味。

这天我突发奇想,准备第二天早餐炸油条吃。对于炸油条,我跟随父亲在食堂时,就经常看他做油条。从起泡、和面、发面再到煎炸。特别是看到那小小的一段面条在热油锅里边滚动边变成又粗壮又酥脆,并且香味扑鼻的时候,喉结都不自觉地打着转,却难以吃得上,只能饱眼福。

之前已在家询问过父亲,做油条和面时需要哪些材料以及用量。按照这些比例,我将所需的食用明矾、食盐、食用碱等都准备好,在瓦盆中放入适量的水,加入明矾、食盐,用擀面杖顺着盆沿不停地进行搅动,一边将化好的碱水慢慢地加入到搅动着的明矾水中。这时水中逐渐升腾起小水泡泡,慢慢地会潽出盆沿,然后慢慢地谢去。而随着碱水的加入,擀面杖与瓦盆搅动时发出的声调也会发生变化,一开始是深沉的,慢慢地变成清亮悦耳了。这时大概就可以了。将这起好泡的水来和面,等到第二天就可以开炸了。

第二天早上,我学着父亲的样子,把面团揉好抻好,切成面坯,并热好油锅。这时,不少早起的队员们也凑过来,想见证岽背岗油条的诞生。我将抻好的面坯往热油锅中一放,只听“哧啦”一声,油在面坯周边沸腾着。我忙拿起长竹筷夹着它在油中不停地翻滚转动着,并热切地期待它变大、变粗、变蓬松……。

所谓“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说的也就是这个时候吧!“油条”没有变成油条,而且连着试了几根都是一样,简直就是面棍!没办法,我赶紧转型生产,将面坯抻薄抻薄放油锅中炸成煎饼,解决了这顿早餐,弄的大家空欢喜一场。

事后我也对这次炸油条的过程进行了回顾,也许是在起泡那个环节没做到位。我记得父亲在进行这个环节时,神情很专注,根据声调变化,不断调节手中碱水的加入。他对这个“火候”的掌握,已经是到了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程度了。这就是经验,是叫“师傅”的理由。回过头看我这次炸油条,我只有自嘲自己了:老子十几年练就的功夫,你小子想一朝就学会?!

岽背岗上

    2025年8月31日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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