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者该如何看待创作中的“三观不正”?
这个话题是由朋友提到的刘若英的电影《后来的我们》所引发的。我说我没看过这部电影,因为听说三观不正,不感兴趣。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三观不正”这个词的深层含义,以及它对于写作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想从三个方面来试着说说自己的看法:一、三观与“三观不正”是什么?二、每个人三观的形成与发展。三、写作中的三观有标准吗?
一、三观与“三观不正”是什么?
“三观”,我们都知道,它包括: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里又包括了人生观和价值观,是指人对世界的总和、根本的看法;人生观是指人对生存价值和意义的看法;价值观则是指对体现在商品里的社会必要劳动和看法。
我百度了一下,“三观不正”是教育部2007年8月公布的171个汉语新词之一,可见这个词是客观存在的。它指的是在社会中带来的腐败现象严重。
二、每个人三观的形成与发展
“三观”的出现比我们的出生要早一百多年,可以说在这种稳固的大环境下,我们从小被接受“原则教育”、“主义教育”,我们一路受着一种叫做“正确的路”的教育,慢慢长大,思维非常习惯于“正”的一方。
我们甚至可以追溯到婴儿时期,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不断与外部客观世界相互作用,不断产生与增加对于外部客体的认识。再以这些积累起来的认知为基础,通过对自己这些不断沉淀积累的认知,系统地分析、归纳,形成自己的三观,这是种自然而然的过程。
一方面是外部因素,家庭、学校、教育、环境,甚至时代背景等等;一方面是内心世界的独一无二的感知能力。就像一株植物,需要阳光、土壤、水分等等,也还需要自己的努力成长,最终开花结果。
但是,世界是变化的,人的三观也会有所调整甚至大的改变。我觉得要用一种观察的、品味的态度,来看待三观变化的过程,不管人与人三观如何不同,都应该包容,而不是急于否定。
写作中的“三观”有标准吗?
说回电影,《后来的我们》中,女主主动接触已经结婚多年的恋人,仅凭这一点,很多人便说它“三观不正”,我想除了这一点,应该还有些其他评价作为补充,才是一个客观的态度。不然,一顶“三观不正”的帽子,是对很多人用心创作的人的不公,这也是我沉下心来想到的。
朋友给我发了一篇文章,讲的是在文学作品或者电影当中,很多经典都是有关婚外恋的题材,这种现象是普遍的,它可以是真实发生的事件,也可以是作者凭空创作的,但它反应了真实的生活,它的价值就是真实,发人深省的,这大概就是朋友的意思。我理解这种真实的价值,大师在写作的过程中,将自身的观点,通过一个特定的故事,呈现在读者面前,是非曲直由人评说,我们习惯于将这样的真实归为人性。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不论你是觉得小三就是可耻的,出轨就是渣男,不能有好下场;或者你是站在支持文学创作中可以写婚外恋的,我觉得都应该把这样的观点放在一个特定的语境中,让它有前因、有后果。
先说为什么那么多经典作品当中都有婚外恋、畸形恋、乱伦恋等等,不是因为这种题材受读者欢迎,也不是因为写这种题材的太多,毕竟几百年来,经典是有限的,而关于这些特殊类别情感的经典,还没有多到可以改变人类世界观的地步。
如果我们能就一个故事来讨论,而不是单独就“小三到底该不该有好下场”这样的问题来表明观点,事情就会清晰得多。
举几个例子。
《包法利夫人》讲得是一个想死又巴不得能住在巴黎的女人的故事。受过教育的农家女孩爱玛嫁给乡医包法利,却向往更奢华浪漫的生活,在历经两次出轨,面对累累负债后不得善终。
我们可以说这是一个出轨的故事,写了当婚姻并不能满足对爱情的期待,当新奇的魅力褪去,情爱裸露出永恒单调时的那些遭遇的故事。我们也可以说是福楼拜借此批判了资本主义社会初期腐朽堕落的社会生活,和小市民的鄙俗与猥琐。
再看《廊桥遗梦》,讲述了一对兄妹在整理母亲的遗物时翻检出了一段尘封往事。中年女性弗朗西丝卡婚后生活平静琐碎,缺乏激情。《国家地理》杂志摄影师罗伯特·金凯德为拍摄廊桥而来,与居于此地的女主相遇、相识和相恋。面对迟来的爱情与家庭责任,女主选择了后者,而男主则选择了成全。四天的完美之恋换来了半生的彼此怀念。这样的故事,难道不令人深思吗?
最后说一下《失乐园》,这是渡边淳一情爱小说代表作,超级畅销书。是一部梦幻与现实、灵与肉、欢悦与痛楚相互交织的,震撼心灵的杰作。讲述的也是一场悲剧性的婚外恋。但它从一个侧面反映了都市生活和当代日本人的种种心态。
也许对“三观很正”的人来说,会承认艺术创作可以让人反思,但那是艺术家、作家的责任,生活是每个人自己的。或许有更多激愤的人会说:“这样的创作有什么意义?有必要存在吗?写点正能量不行吗?”(我可能说得太客气了)
首先说明,我的态度是中立的,因为一旦有立场,就会倾向于某一方。
就写作者在创作中,将人物的三观设定得“正”与“不正”,我觉得是要根据正在创作的故事本身而言。刚才已经说了,在一些作品中,婚外恋只是整体故事的一部分,不是作者推崇的理念。
至于批判文学作品中不该出现“小三、出轨”等等这些“三观不正”因素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我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站队问题,当问题一出现,我第一感觉是否定“三观不正”。这是种微妙的心态,相信人多人都如此,出于习惯的惯性,来对待我们印象中的某一类现象,不管前因后果,也不论特殊环境,比如它存在于文学作品中的意义。
但仔细地想想,我觉得任何一种立场都是片面的。谁都不应该在注重克服一种主要的绝对化和片面性时,造成一定程度上出现另一种极端,另一种片面性,它会反复纠缠我们。我想作为一个写作者,正确的态度,还是应该用发展的眼光来看。不否定与不肯定的态度,不是只会批判、否定,与争论,或者只会讲宽容、退让,与和合,哪怕它是看似缥缈,却又如影随形的“三观”。作为观众、读者,我们身处现实世界,用现实世界里自己的三观来看待虚构故事中的人物就好,别太计较,那都是别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