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友

前几日在超市，远远看见一位身材高挑儿的女子，有些眼熟，再仔细看了看，没错是她——瑜。二十年不见，依然姿容出众。

她一直在和身边的丈夫说话，并没有注意到周围，我转身避开他们的方向，还是不要碰面的好。多年以前，我们曾是朋友。她看上去又漂亮又随和，一双凤眼似笑非笑，博得过我许多好感。

有段时间，她差不多每天都来找我玩，说话慢声细语，听着也满舒服。那时我心里真的是喜欢她的，也以为大家可以一直做好朋友。直到有一天，我留她在家里吃饭，两人一起去市场买菜，一件小事改变了我对她的看法。

那是夏天的黄昏时分，空气里残留着骄阳留下的燥热，市场外面的过道两边来了一些赶晚市的菜农，他们蹲坐在地，大声吆喝叫卖着刚担来的菜。有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儿，满头大汗地被一群婆娘包围着。嘴里还大声喊着:“黄瓜，顶花带刺儿刚摘的黄瓜便宜啰！”

循着略显稚气的声音走过去，从人群的空隙中能看到，那些的确是又鲜又嫩的好黄瓜。我们决定多买一些。接过男孩递过来的塑料袋，刚蹲下身拿起一根，我就被瑜的举动完全惊呆:只见她熟练地将脆嫩的黄瓜往地上一撅，它立刻变成了个秃尾巴，在我反应过来去制止她之前，己经飞快地撅了五六根儿。

我按住她的手:“别撅，为什么要这么干呢?”她说:“尾巴不好吃，弄掉了免得算份量，她们都这样。”她示意我去看旁边那群老婆子。果然，她们七手八脚撅得不亦乐乎。“不学她们。”我又拿起四五根黄瓜一起称了，递给男孩一张攥皱的纸钞。因为夏天穿着裙子，拿包又麻烦，所以钱是攥在手里的。

男孩一边吆喝叫卖，一边央求那群老婆子，“求你们别撅了，我摘一下午又担这么大两筐过来不容易，你们给我扔掉了几十斤啊！”也许因为分心，也许是又累又热很烦躁，又或是攥皱的钱看不太清楚，男孩把我递过去的十元钱当成一百的，找了我一把票子。我连忙说:“错了错了！”他挠挠头说:“没错呀，八块五的黄瓜，找您九十一元伍。”我说我给的十元，九十给你，我拿一块五。

男孩腼腆而感激地笑了。回去的路上，瑜说:“你不把九十元钱还给他，他也不可能知道的。”言辞间满是惋惜。撅黄瓜己经让她在我眼里等同于那群削尖脑袋占小便宜的老婆子，令到心里正不舒服。瑜的这句话说完，她那张很好看的脸还有我对这张脸的好感，哗啦啦地在我心底里碎掉了。

瑜也许一直都不明白，我为何从那天开始疏远她，总找借口避而不见。当她察觉到我的冷落，我们终于在彼此的世界里，再也不见。

不可否认，瑜差不多是我见过容貌最美的女人。失去她，我心里也曾充满遗憾。但我深知，道不同，做不了长久的朋友。

年轻时我也曾想像，假如当时对她说出真实的想法，她会改变吗？现在，我不会这样想了。

真正能让一个人改变的，只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