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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溪水流年01

2025-12-08  本文已影响0人  风儿明利

第一章     溪水小草

01

一条铁路像蟒蛇一样,从大山里穿过。蟒蛇把山钻探出了许多山洞。火车便来去匆匆的穿梭,打破这山乡的千年孤独。弯弯曲曲的土路和河流,像一对恋人,形影不离从东向西蜿蜒前行,一头去到了铜城,一头穿过了红泥乡,继续前进。人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我的“罗马”在哪里,走那条路可以去。我问了星空又问云朵,它们都沉默地看着我。那我只好自己求证答案:相信路是人踩出来的,这也是鲁迅先生说的。

我叫梅溪,溪水村里的人都叫我梅子,出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我是故事的讲述者,可能没有《平凡的世界》里的故事感人,但我只想用自己的平凡人生,诠释平凡人的生活也很伟大。我不是历史系的教授,甚至不是大学生,我是一名教师,却不是端铁饭碗的“正式”教师。我的讲述可能会个性化、情绪化,故而,我提前拱手读者,请你们海涵。

有人说,人生来便背着看不见的行囊,里面装着属于自己的使命。它未必是惊涛骇浪的伟业,更像是春日泥土里的种子,顺着阳光雨露的轨迹,在日复一日的舒展中悄然生长。昨天的时光碎片,跃动着,要在这顺其自然里,拼凑出属于自我的生命图谱,我愿意讲述,让我的心灵倾听,也希望与我有着同样梦想的人聆听。这生命的火焰就是我青春场上的每一次跳跃,是我讲台上的每一句讲解,是我在学生作业本上的每一道批注……都是我的使命在日常生活中的具象化——它是脚踏实地的耕耘,是心甘情愿的付出,是明知平凡却依然全力以赴的热忱。这就我,梅溪,心里安装着一颗跳动的、善良的、柔弱的,但顽强跳跃的心脏。

我一辈子都在努力改写自己的平凡身份,但是终了没有改变,如今到了知天命之年,还始终是农民,是陕西关中北部丘陵山区里的小村民。这片土地啊,是我心目中的“罗马”吗?我是一名弱女子,但我就像门前的溪水,曾经因采矿而干涸了,而今又浮现溪流。这跳跃着的灵魂呀,让我敬畏自己渗着柔韧血色的生命:我爱过生活、爱过工作,尤其爱过我的教育事业,甚至在我生命走向暮年的时候,我梦见自己当上转正过的、正儿八经的人民教师。

我家门前有一条河,或许是它的脾性温柔,老辈人叫这河为溪水河,村子因这条河就起名溪水村。溪水村的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来没有抱怨过生活的苦,而却时时感念着这一方山水的养育恩情。溪水日夜潺潺地、沿着山根向东流;它先投进红泥乡上阳河的怀抱,然后哼唱着、弯弯绕绕的流着去铜城。我有无数次的期待,希望能像家乡的溪水一样逛一次铜城。可是,一直到我参加高考的时候,才在老师的带领下,首次乘坐大巴车进到城里。

溪水河是我童年的记忆。与其说我喜欢溪水河,不如说溪水河更爱我,精心呵护着我的生命。青年时代的溪水河,溪水青青,常把泥鳅、蝌蚪、水蛭等动物映衬的一清二楚,也把我的青春烦躁清洗且变的干净起来。

每年的开春,我时常粘着哥哥去河里摸螃蟹。但我很胆小,从来不敢在泥里摸。直到今天做了奶奶,孙子敢捉虫子玩,我若看见蠕动的虫子,还是尖叫不止,且不停地跺脚丫子,还吐口水。

村上稍大点的孩子都有劳动任务,拾猪草是大多数女孩子每日要干的活。每当猪草拾好了,同伴们都把自己的草笼放在小木桥上,就下到河床上玩水。其中打水仗、摔泥窝、捞蝌蚪是男孩、女孩都爱玩的。而摸螃蟹是男孩子敢玩的,女孩大多胆小,害怕螃蟹的大钳子夹手。

因我的文静、善良的缘故,我的玩伴很多。其中红霞和秀菊是我的闺蜜。我们经常形影不离。村口的溪水河畔、大槐树和杜梨树下、田地里都有我们三个唧唧喳喳的声音。红霞的梦想是当一名诗人,能写出如李白那样的好诗。秀菊是一学习就犯迷糊的傻妞,她说自己的梦想是以后找个有钱的老公,能吃香的喝辣的,说这是她姑姑告诉她的真理。我没有给他俩讲我的梦想,其实我长大想当老师,我觉得老师站在讲台上很神气、很威风,能尽情的为学生传道受业解惑,况且我如此的爱孩子,他们是一群纯净的少年,犹如溪水河里的青青小草。

一个星期六,我们三人又相约着,去相距村三里外的沟里拾猪草。我们漫步在火车道上,眼望轨道的尽头,都约定长大后,一起走出大山,看看外边的世界。我们捡拾了许多小石子,在河边平地上,玩起了抓石子游戏(将一石子抛到空中,然后迅速抓起地上规定数目的石子,最后翻起手掌接住先前抛出的石子,接住了方算为赢)。不觉间,抓石子抓到天色渐晚。我们都慌了手脚,赶紧拾猪草。我的柳条笼子大,半晌拾不满,他俩已经拾满,催我回家。我急得大哭,还是秀菊有办法。她折了两根树枝,十字交叉样,插在笼子中间部位,然后把笼底的草捞出来,放在树枝上。这样一来,多半笼子草,爪巴爪巴就变满了。我破涕为笑,感激秀菊给帮了忙。结果那天夜里,猪圈里的三头猪哼唧不停,我便知道自己哄骗了它。可惜猪不会搬弄是非,否则我定会得到我妈的臭骂。

我很崇拜哥,不是因为他淘气,而是他能把我惹哭了,又能把我哄笑。他是“孩子王”,总能呼朋引伴,干诸如学狗刨游泳,上树比谁爬的高,还有偷桃、偷梨等危险的事情。事后,若有人家寻到我大(爸爸的意思)面前,他总是皮肉受苦,但他心硬,很少哭。哥也是摸螃蟹的高手。我每次都把他捉到的半桶螃蟹提回家,悄悄地给猪吃。我大总是奇怪,家里的猪老二总是比猪老大长得快。原因只有我清楚,那是老二吃食霸道,螃蟹都被它抢着吃了。

哥每次摸螃蟹,都要脱掉鞋子,站进水里,撅起瘦小的屁股,双手伸进水草下的淤泥里,齐齐地往过掏摸,一会儿功夫,睡觉的螃蟹就被抓出来。有时遇到大家伙螃蟹,在泥窝里就夹住哥的手指,被他提拽出来。哥左右的甩不掉,痛的他龇牙咧嘴的喊叫。我提着水桶,吸溜着鼻涕,紧跟在哥身后。见状,我慌忙摸起一块鹅卵石,让哥砸它的钳子。只见哥猛吸一口气,双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握住螃蟹的大钳子,朝反方向猛一扭,就把大钳子拧断了。断了大钳子的螃蟹被哥掼进水桶里。哥回头看见大钳子还夹在无名指上。他把它一弹,就掉下来。哥用力一掰,给我一半,说这能吃。我吓傻了,死活不吃。哥边咀嚼边点头说真香。我早知道螃蟹的腿能生吃,我想着心里犯恶心,不敢吃。哥吃几口螃蟹腿,扔掉,又去摸了。

哥还有一项本领是游泳。小时候的溪水河能游泳,现在给年青人讲说他们都不信。当时溪水河的水量大,河床被冲刷的扭扭歪歪,我记得有三四处很深且大的水潭,每年夏季都吸引着我们村的一群孩子去玩水。

有一次,他和几名男孩站在深潭上方扔石头,把水花溅起老高。有许多水落到我和秀菊的脸上,我们感觉凉丝丝的。五个男孩中,有人提议下水游泳,我哥第一个附和。他让我和秀菊背过身,他们要脱衣服下水。我很听话的背过身,还捂着眼睛,表示真的不看他们的光屁股。

“可以转过来!”哥在水潭里叫我。我回过头,惊讶地发现水潭里挤着四个脑袋,只有双胞胎哥“大眼窝”一个人站在岸上,他估计怕水。他们游来游去,相互撩拨着水花,激动的喳喳乱叫。我也跟着傻笑,定睛一看,却瞅不见哥了。原来哥憋了一口气,潜在水里,而且在水里乱摸同伴的脚丫子,他们怕的到处乱串,像泥鳅似的相互碰撞。哥扑通扑通的游动起来,真像狗游泳。还有更胆大的男生,他爬出水潭,站在高出朝水里跳,他们叫“扎猛子”。

他们在水潭里戏耍的不出来,我秀菊都烦了,就先回家了。我给妈说了哥游泳的事,结果哥一回家,就被我大凑了一顿。我大说我哥那是“狗刨”式游泳,太危险,有小孩子已经被呛死子到水潭里了。我大发狠说,以后不准再去,若叫我知道,把你娃的皮揭掉。

我记忆中,哥的学习不错,但他初小念完就回家了,他反而常叮嘱我好好念书。家里的重活,几乎是他承包了,临到我,就没有啥可干。哥把读书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在村上完小学,就得去十六里远的乡上上中学。我能不能继续学习,一个关键的人,就是我家的顶梁柱父亲。我上学的事,只有我大说的话,才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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