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1980年
2020 —— 1980,四十年。
一、爷孙
2019年,“太难了!”,是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昨晚儿子代父回去陪爷爷过周末,回来要求我一起睡觉,听他嘟嘟的说周末的事,说完之后美美的睡了。而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扯回四十年前的记忆中去了。父亲不惑之年得子,我也是。听儿子说爷爷不爱说话,老式的家长向来如此,严肃有余,表达不足。这些不重要,老父亲的健康最重要,开心最重要,他看到他的孙儿就美滋滋的。
2019年,我也想说:“太难了~”,家有小学生啊~。
2019年是教育变革的又一个元年,我们民族对教育的重视,老父亲对孙子的传统重视,而我们是恢复高考后那二十年的受益者,三者叠加,外加普世的焦虑感,好是沉重,除了多行动之下,怎么说也没啥好法子。没法清晰展望未来就是回顾历史,在历史的节点回顾历史,寻找相似的韵脚。
二、1980年
1980年是什么样的状况呢?从社会宏观来说,百废待兴,尤其教育上面,学子们重回平等的起跑线上。这是千年以来寒门晋身最公平、最低成本的一条道路。此时此刻,我们要感恩我的大姐,包括父亲母亲也感恩他们的大闺女,她放弃了求学之路,和父亲母亲并肩站在一起,分担家庭大任。人生要紧处,就是那几步。从家庭层面上看,父亲从祖父意愿,或者他也思念故土,举家南迁。或者出了孝道的无条件服从,真感觉不出啥?相对而言留在北方的世交朱叔叔一家,就没有那么多的困难和波折。这些年,每每遇上困难的时候,我会思考父亲在1980年是怎么面对困境和如何解决的?最后简单归纳一个字:抗。
困难如下:
1、舍弃了原来已经安定的生活环境,由零开始,甚至是从负数开始;
2、陌生地方,重新开始的地方父亲是零基础的,只能做一些散工开始
3、需要供养的人口远多于劳动人口。
任何事物有两面性,也有如下好处:
1、祖父摘了帽子,家庭摘了帽子,减轻了心理负担(那个年代的事,此处不表。);
2、接近回到了家乡,拥有更多的人脉,虽说都穷;
3、政策开始转变,形势发生变化,看到了一丝光明。
三、父亲的故事
父亲的生活滋味是甜——苦——甜。
父亲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初的生人,是他们那一代人里面唯一做过少爷的,穿过皮鞋的孩子。现在不稀奇吧,稍微有历史观的,那是一战之后二战之前的时期,中国处于半封建半殖民的环境,那是非常之牛的事。父亲的少年和青年都在故乡侍奉曾祖母和祖父,看护弟妹,守家。解放后因为成分高晚婚,婚后又受政策影响,与母亲辞乡北上,一去二十多年,顺带生了一堆娃,就是我们姐弟们。
父亲是在1996年,弟弟出来工作后春节交给他一份钱,才长出一口气。
父亲是个乐观的人,绝对乐观的人,也具有领导才能,善于学习,善于抓机会。他身处北国时,见农场炼糖不得其法,抓住机会,试了试,竟然成了。其实父亲在此之前也没有自己动手炼过糖,只不过祖母娘家是祖传炼糖的,看多了,是是而非,也敢出手,竟然成了。这事也是父亲引以为豪的事,常说一技好防身。
四、2020年
父亲现年近九旬,话语已经不清,电话更是不得交谈,但他思路依然清晰,有空依然阅读。这两年的大环境,自己忙忙碌碌,似乎循环到父亲那年纪的困境,重叠比较,从历史的角度寻找未来的出路和心理的支柱。两相比较,我们现在的困境就是渣,父亲当年面临是山一般的重压,百分之三百的硬抗,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从1980年到1996年长达一十六年方得长舒一口气。想一想,想一想,这是何等的坚韧!?最厉害是父亲的笑容,最难的是也没见过他的愁容,他的口头禅:天跌落来当被盖。哈哈,佩服啦:我的老爹~
五、从1980年回顾到2020展望
就教育面上看,1978年恢复高考到1998年是一个时期,1998年大学扩招到2018年又是另外一个时期,2018年初中升高中的收紧则是另外一个信号。前面四十年告诉我们赢了人口基数的红利,那是战后和放开生育人口红利;虽然我们现在眼见的是人口老化,但是我们又迎来了人才红利,这种人才红利会爆发什么样的能量呢?拭目以待,恭迎未来。在2015年,全国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口数量达到了1.71亿,如果把这群人拉出来组成一个国家,在2015年的世界人口中排名第八,超过了日本和俄罗斯。在2020年,在与父亲在1980年相同的年纪,我能做些什么呢?
第一、现在条件比父亲当年更好,各方面的基础也在父亲当年之上。
第二、我们接受的教育程度也更高,负担同比也小。
第三、这是最重要的,没有父亲的淡定的1980年,我没有淡定的今天。这算不算我的立足点呢?
现在的我们继续往前走,跟父辈比差的太远了,还有大量的进步空间,别怕难,没啥过不去的坎,淡定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