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春茶室
2025-02-08 本文已影响0人
香奶抹茶
冶春茶社的晨雾总带着蟹粉香。
天还没亮透,蒸笼里便腾起白气。
跑堂拎着铜壶穿梭,青花瓷盘碰出脆响。
穿月白褂子的老师傅立在案前,刀背刮着砧板沙沙作响——这是要切文思豆腐了。
"豆腐要选盐卤点的,水分少三分。"老师傅说话时,刀刃已在凉水里浸过。
银丝般的豆腐花在清汤里舒展,看得对座老茶客直咂嘴:"这功夫,赛过扬州绣娘描花样。"
跑堂端来蟹粉狮子头。
粉白肉圆卧在碧色莼菜汤里,用调羹轻轻一碰便颤巍巍晃。
穿绸衫的老先生抿了口黄酒:"早二十年,瘦西湖船娘炖狮子头用陶钵,底下要垫鲜荷叶。"话音未落,邻桌戴玳瑁眼镜的教书先生接茬:"如今松茸吊汤虽金贵,到底不如从前蟹黄熬的膏汁稠。"
后厨飘来焦香。
小学徒守着红泥炉煨鳝骨,火苗舔着砂锅底,熬出琥珀色的汤。
案上摆着切得蝉翼似的烫干丝,姜丝细得能穿针眼。
老师傅说这刀法叫"飘",当年在富春茶社学艺,光切干丝就练了三个梅雨季。
日头爬上文昌阁飞檐时,茶客们开始传看新得的画眉。
鸟笼挂在柳枝上,啁啾声里,跑堂又添了碟水晶肴肉。
肉冻映着晨光,胭脂红的火腿丝像是嵌在琥珀里的珊瑚枝。
穿灰布衫的说书人拍醒木时,老师傅正往鸡汤里撒火腿末。
金黄的油星子浮在汤面,恍如瘦西湖上的粼粼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