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韧性

生命的韧性

文／琍爾

2020年7月10日，周五，

阴雨

      连绵的天气仿佛为这一天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周二，我前往三医院配药，意外遇见了杜晓航。与她已有两年未见，如今的她身着白大褂，齐耳短发显得干练利落，说话时依旧是低声细语，专注地低头开方，那温和从容的模样一如往昔。在她那里，我顺利配到了所需的药物。

      回到家中时，小棉衣已经安置阿贝躺下休息，因赶着去上班，我们都没来得及碰面。简单扒了几口饭，我便迫不及待地去拆快递，满心想着处理完这些琐事，就能赶紧洗澡、洗衣服，然后美美地睡个午觉。快递里是一张一米×60cm的铁丝网，我计划用它修补阿贝的艾灸盒。艾灸时明火熏烤铁丝网罩，损耗极快，一个艾灸盒头售价四五十元，而这张铁丝网却能修补二三十个艾灸网，着实能省下不少费用。

      正当我满心盘算着这笔经济账，起身查看补好的艾灸盒时，意外突然降临。一阵头晕目眩、恶心感袭来，我下意识抱住门框，以往这样闭眼站上一会儿就能缓解，可这次，等我恢复意识，人已经躺在地板上。右大腿内侧裂开一道3cm长的口子，鲜血已然凝固，而拆快递时用的剪刀还静静地躺在身旁。原本计划中的午休泡汤，我只能匆匆赶往杭玻老人院注射破伤风针。

      如今的杭玻老人院已挂靠市一医院，晋升为三甲医院，医疗条件提升的同时，药价也不再亲民，不少像我一样图便宜的半山居民都不再选择这里。当天门诊室空空荡荡，医护人员却都聚集在入口处。询问才得知，是领导要求在此待命。我的到来反倒让他们有事可做，一群人热情地围在外科主任身边，帮我挂号、引路、取药、打开手术灯，甚至还在电脑上帮主任完成药费下单流程。在他们的忙碌下，短短十几分钟，伤口便缝了四针，贴上封口贴，再注射一针破伤风，而这一系列处理，花费了我560元。

      今天从老人院挂完盐水回家，顺路取了快递，还买了502胶水。回到家，我来到后阳台准备给阿贝补鞋。那双鞋是前几天洗的，此刻已干透，静静依偎在蝴蝶兰花盆旁，旁边的马蹄莲姿态挺拔，好似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向来不是爱花之人，没有继承母亲李氏家族喜花爱草的雅兴。这株马蹄莲还是2016年乔迁新居时购入，在我手中，它常年忍受着缺水少肥的困境，艰难生长。去年冬天，我因嫌它长得太过茂盛，一怒之下将其连根拔起，翻转过来，任根须裸露在外，丢进花盆里，任凭烈日暴晒，直至泥土干裂。那时我想着，等冬末春初在这盆里种些葱。谁能料到，春天来临，种下的葱苗没能成活，马蹄莲却顽强地破土而出。一株株纤细的嫩芽，悠然自得地向上生长，没过多久便恢复了蓬勃生机，绿意盎然。看着眼前这生命力顽强的马蹄莲，那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

      手中补着鞋，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马蹄莲上，心中满是羡慕。有时候我会想，倘若有来世，与其投身为人，历经生活的种种艰辛，不如化作一株花草。它们无需背负太多，想活多久便能活多久，只要有一方泥土、一缕阳光、几滴雨露，就能肆意生长，展现生命的美好，这般“好活”的生命状态，实在令人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