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照》孙维庭

乘着假期里的最后几日，整理年轻时的旧物。在翻阅一本写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日记本时，发现了夹在其中的几张片。都是些黑白的照片，有报名照，也有风景照，还有一些与同学的合影照。大概是时间存放久远的缘故，照片已经泛黄了，有几张不但泛黄，而且还很模糊。我小心翼翼地一一细看，好像在捧着一段历史。照片的清晰度虽然无法和现在的彩照相比，但还是让我回想起过去的一些往事，尤其这照摄于一九七三年的报名照，更是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这张报名照上的本人，样子有点死板，没有一点点的笑意。当时我就很不满意，从照相馆取回来后就往抽屉里一扔，没派用处，也不想派用处。毕业时，班主任张老师布置同学们每人交一张报名照，说是毕业分配时使用，当时可能是为了节省拍照的钱，也有可能是时间仓促，我随手取出把这张自认很差的照片并把它交到了张老师手中。那天，可能是张老师心情好，她拿出我的照片仔细观赏，看完后连连夸奖说拍得好。这让我深感意外，我忙向张老师解释，说这张照片如何如何不好。张老师听了以后，从脸架上取出眼镜，吹口气哈哈，用手绢擦拭一下，然后重新戴上，这是张老师每回要说重要事情时的特有动作，她认真地说：“拍照片并非是脸面上露出笑容就算好，而是要拍出人的精神面貌，这张照片，显示出了你的认真劲，眼神也犀利，很不错的。”张老师知道我喜欢文学，还举例一些著名作家传世的头像，说他们的照片都是以突出精神气质为主的，如果一味的为笑而笑，反而显得有点浮浅。

张老师的一番话，让我喜欢起这张照片来。并且在以后很长的时期里，我都选择用这张照片，去办理入职登记、工作证、公共汽车月票、图书借阅证等。拍照不一定要面露笑意的观点，也几乎影响了我的一生。直到现在，凡遇拍照片，尤其是拍报名照，我几乎没有，也不想刻意地去以笑增色。所以我的很多个人照片，或是集体照中的个人形象，绝大多数的时候是不带笑容的。这肯定与张老师给我的教诲是分不开的，从这张照片讲，亦可以说是一日师教，终生遵照。

看几张旧照，仍然能够清晰地记得过往旧事，感恩人生！感恩生活！有道是：朝阳夕拾旧时光，回头无语叹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