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地十八篇 我心里有一首歌

我心里有一首歌。这首歌是旁人不会听的，也不喜欢听的。可我常常听见它。

它说生命是美好的，

它说世界是个训练场所，

它说人人具足如来智慧德性只是不知，

它说一切本自具足，不假外求，

它说教外别传，直指人心，

它说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

我能说它是胡说八道嚒?

即使我觉得它说的有理，亦深信不疑，但它是容易的嚒?

生命是美好的，可我的感觉从小到大都这么糟！

世界是个训练场所倒有些真实，学习本是辛苦事。

这个具足如来智慧德性，在哪里?如何获得?不加外求?怎么向内求?方法?道路?途径?还有适合你不?你用的对不?……

这个旋律太美了，太壮阔了！尤其是你对生命的感受是痛苦的而不是美好的之时。出离的心就更加渴望地吟唱着这一首解脱的歌。

这首歌在生命痛苦的淬炼中升起，在艰难困苦中昂扬，陪伴了那大半的生命历程。现在，它又隐微了，成为一种模糊的背景，一种基调，偶尔显露出来，大多是在午夜梦回的清冷中。

当我渐渐沉下心来过现世实实在在的生活（不能不过呀，还活着呢），不再把听见这首歌当成生命的全部，我才觉得舒服些。现在才知道，那是自己对于那首歌幻想太多，飘在空中像快断线的风筝。现在知道，歌本无虞，听着者自解、自娱自乐或自误。

那首歌或许就是一个召唤。它召唤所有的生命回首仰望来处，找到今世去处。无数生命来来去去，生灭不已，那首歌一直吟唱不停，萦绕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它召唤你，它问你，它不停吟唱着——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