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顾欣怡!(第1章 那么地爱过你)
从咖啡馆出来到现在,李威霆待在酒店里一直没有出来,他一个人喝着闷酒。
男人有心事,他们首先是想着隐藏,隐藏他们的脆弱和不堪,要么用抽烟喝酒来麻痹自己。
李威霆以为喝酒就能一杯解千愁,一醉能方休。可是酒也喝了,但是心中的愁苦却一分一毫也没有减少。此时,他很需要有人陪伴他,也很需要跟人倾诉。
他拨通王铮的电话。
王铮是李威霆的校友,是他的师弟,他们曾是篮球四剑客之一。王铮是他们四个人中唯一一个没有结婚的或者说没有结过婚的人。人称钻石王老五。
李威霆结过婚又离了婚。
两年前他就与他的青梅竹马的爱人分道扬镳了。他们曾经谈了七年的恋爱,有五年是异地恋。我们总以为我们可以守住时间,守住那个人,我们就能守住爱情。可结果呢?我们可能守住的只是眼角的一滴泪,心中的一点痛。
王铮来了,他刚刚护送完一个醉酒的姑娘。
门是虚掩着,房间里关上了窗帘,也关上了灯,一片漆黑。也许在黑暗里多少会隐藏一点我们的痛苦,殊不知那痛苦早已刺穿了黑夜。
王铮没有开灯,而是走到窗边,他打开了窗帘,街市的灯光投射了进来。
刺鼻的酒味,凌乱的房间,颓败的李威霆。
王铮从来没有见过李威霆这个样子,他一定遇到了很难的事。王铮走过去,递给李威霆一杯水,拿走了他手中的白酒。
李威霆一个劲地说:“我没醉,我还能喝!我还要喝!”
王铮没有给他。
李威霆大口大口地喝水,他心里像一条干涸的河床,需要水的浇灌。
王铮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和他一样坐在地板上。王铮抽出一支烟给李威霆点上,又给自己点上,他们两人默默地抽着烟,看着外面的黑夜和灯光。
一支烟抽完了,王铮抬眼看着李威霆。在他的心中李威霆和他一样,是一个理智强于情感的人。当初李威霆和邹晴离婚时,李威霆谈及此事是一脸的风轻云淡。
李威霆的前妻叫邹晴。他们两家原来是邻居,他们的父母都是在同一个单位上班的。他们互相走动也比较频繁。后来邹晴父亲的官越做越大,家也搬走了。两家人联系自然就少了,但是两个孩子因为一直在一个学校念书,关系也一直不错。
李威霆比邹晴高两届,邹晴考入了上海师范大学,李威霆是后来考研去的上海。听说当年李威霆考上海某名校研究生,是动用了邹晴父亲的关系,不然要被录取也是够呛。
他和邹晴确立关系是在大三,刚好那年邹晴刚进入大学。他们不看好李威霆和邹晴两人的异地恋,谁知他们也修成了正果,不过现在看来,世事难料!
王铮又给李威霆点一支烟,说道:“师兄,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威霆吸了一口烟,将身子往后挪了一下,这样头靠在沙发上,身体就能得到放松。他没有说话,但泪水却从他的眼角一点一点地流淌出来。
李威霆哭了!
王铮有担心也有疑惑,是什么事情让李威霆心痛到这个程度?他可是李威霆,一条硬汉。他曾经为同学打抱不平,被人用剪刀划破了手臂,也不哼一声的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难道李威霆事业遭受了滑铁卢?去年李威霆辞去上海高薪工作,回到江宁,在一家科技公司做财务总监,他一直想自己创业。
王铮问道:“你创业失败了?被合伙人骗了?”
李威霆摇摇头。
难不成他得了绝症?那怎么办?谁都难以承受这样的打击啊!
王铮急了,赶紧安慰道:“李威霆,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告诉你,你可要想开点,现在医学发达,很多疑难杂症的治愈率都很高的,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李威霆看着王铮急眼的样子,笑了。他摆摆手说道:“兄弟,我健康得很,暂时死不了。”
人生除了生死无大事。王铮的心倒是宽慰了不少。
“你刚才哭了!”王铮说道。
“有吗?”李威霆想掩饰。
“有。为什么?”
李威霆慢慢吐出一口烟圈,眼睛盯那团移动的烟圈,一会儿,又低下了头头,伤感地说道:“为了一个女人,你相信吗?”
听到李威霆的答案,王铮诧异地望着李威霆。李威霆竟然能为情所困?为情所伤?
王铮难以置信!他很好奇到底怎样的一个女人,让眼前这位铁骨汉子狼狈不堪成这样?他又有些幸灾乐祸,他李威霆也有今天!
想当年谁要是因失恋而伤心,李威霆就会数落人家没出息。他常挂在嘴边的,永远都是那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王铮笑了,但李威霆郁郁寡欢。
王铮把手搭在李威霆肩膀上,调皮问道:“你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李威霆向王铮胸口捶一拳,起身要去找酒喝,喝了一口,又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师兄,老实交代吧,是哪位仙女夺走了你的第二春?”
“还第二春?我倒是痴想,奈何别人……”李威霆欲言又止。最近,他常常做痴人说梦的事。自从他回到了江宁,自从他得知她还是单身,他以为她会原谅自己,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和她都是陈年往事了!”他的话里有遗憾和无奈,往事如烟,他爱她永远只会成为过去了。
王铮突然明白什么,问道:“你一个海归博士生,放弃上海高薪回到江宁,不会是为了那个女人吧?”在王铮的眼里,这会不会也太感情用事了?
“不是全部!我回来是想换个活法。”李威霆说得是实话。大城市有它光鲜亮丽一面,也有满目疮痍。在城市里,人的生存压力很大,竞争、挑战、困难会压的人喘不过气来,这都是人的欲望作祟。人的欲望在膨胀,痛苦就会增多。
“你后悔吗?”王铮问道。
“有遗憾!不后悔!以前我和她隔着千里万里,现在近在咫尺,即便见不到她,知道她离我很近这就够了。”说着,李威霆又点起了一支烟,猛吸一口。
李威霆是这样深爱一个人。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两年前?”王铮问。
“更早!”
“你出轨了?”王铮直言。
“是的,还在法国的时候。”李威霆淡然承认了他负了邹晴。
“邹晴知道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我不爱她了。”
“你……”王铮没想到会是这样,他的师兄也会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情。
“我很渣吧?”李威霆自嘲道。
“那个女孩,她在江城?”
“是的!”
“你今天去找了她?”
“是。现在你还想知道我和她的故事吗?”李威霆问王铮。
王铮叹了一口气说道:“说吧,不说,你不舒坦。”
“她是我临近回国的前一年认识的,也是一名学经济的中国留学生。我们第一次的相遇是在索邦大学图书馆,她长得很漂亮,气质清丽,举手投足之间,能看出她出生在一个很有教养的家庭里。其实爱上一个人真的很容易,也许就是在茫茫人海中多看了她两眼……”
李威霆说着又停了下来。他干脆把酒拿过来,喝了一口,好像只有酒才能给足他说下去的勇气。
王铮从来没有为情伤过,他觉得在感情的世界里没有拿不起放不下的。他没有去打断李威霆的诉说,而是接过李威霆手里的酒,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回国之后,我在上海工作稳定了,就和邹晴结婚了,我一直在努力地忘记过去,忘记她,想好好地和邹晴过日子。 ”
“忘记过去,忘记那个人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后来邹晴查出不孕症,治疗路上一再失败,邹晴的情绪一天比一天差,我们俩矛盾也就越来越多,其实有没有孩子我觉得随缘吧。”
我从来都没有因为这件事责怪过邹晴,我知道对于女人来说生不了孩子,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何况她那么爱我,那么喜欢孩子。”
“最后是她向我提出的离婚,她说她早就感觉到我不爱她了,我没有否认,她也没有追问。”
邹晴提出离婚?!王铮很惊讶。在爱情里,往往是爱的深的那个人先放的手。
李威霆讲了许多,无非是他对那段巴黎之恋的万般不舍,直到现在他还在深深地爱着那个人,想和她复合,想弥补他的过错,想给她幸福。
可惜物是人非,错过的永远就是错过,再也不会重来。
那个女孩至始至终都不肯原谅李威霆,她永远都不想再见李威霆。
李威霆就这样边喝着边讲,酒已经喝了不少了。
“不--见!很--好!很--”
李威霆话还没有说完头一歪,靠着沙发睡着了,他真的喝多了。
王铮把李威霆搀扶到床上,而他自己却就着没有吃完的花生米,喝了起来。李威霆在感情里的确如他所说自私、贪恋、懦弱,但不能否认的是他真是一个深情的人。
王铮抬眼望着外面的星空,他问自己他是否可以对另一个人也能如此深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