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读张爱玲《心经》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26期“和”专题活动。】

又一部张爱玲的作品，读了好几遍不知道读后感怎么写，想到本周的主题“和”，不如来写写她和他。她是女儿许小寒，他是父亲许峰仪，她爱上了他，禁忌之恋的结局是他投入了长相酷似她的段绫卿的怀抱，留下她一人独自伤心，在母亲的帮助下，她离家去外地疗伤。

小说开篇描述了许小寒二十岁生日的场景。许小寒和五个要好的女同学在聊天，当一个同学说“年纪大的人……”小寒立刻打断她的话说“我爸爸年纪可不大，还不到四十呢。”在小寒心里，爸爸是让她崇拜的人，是她的精神偶像，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她爸爸不好，她时刻维护爸爸的伟光正形象。小寒下楼后，有个同学说“只听见她满口爸爸长爸爸短。她母亲呢？还在世吗？”这话从同学口中说出来，很明显，小寒一向津津乐道的是她的父亲，对于母亲她选择了无视和回避，可见母亲在她心里并没有份量。

小寒和几个同学在客厅说着笑着，“在这一片喧嚣声中，小寒却竖起了耳朵，辨认公寓电梯工隆工隆的响声。那电梯一直开上八层楼来。”这个小细节表明了小寒迫切地希望父亲回来参加她的生日宴，见到父亲后她像女生埋怨热恋对象一般噘嘴数落他；在父亲换好衣服过来后，她挽住峰仪的胳膊向大家介绍父亲，还貌似无意实则十分得意地提醒大家“免得下次你们看见他跟我在一起，又要发生误会”，其实，她很享受这样的误会，这种误会至少证明她和他一起时，在外人眼里毫无违和感，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

待小寒把同学们送出去后回到客厅，许峰仪已经换了浴衣拖鞋，这难得的“二人世界”气氛相当暧昧。露骨的语言自不必细说，大量的细节描写处处皆是恋人之间亲昵的举动，比如“峰仪握着她的手，微笑向她注视道”“小寒也笑了，凑在他头发上闻了闻”“小寒轻轻用一只食指沿着他鼻子滑下”“峰仪拉住她的手臂。将她向这边拖了一拖”“小寒只伸过一条手臂去兜住他的颈子”。就算小寒母亲来了，“他们两人仍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也不动”，这就太狠了，也从侧面说明母亲早已习惯了父女俩这个样子，大概早就见怪不怪了吧。当母亲说给父亲预备好了洗澡水时，两人仍依依不舍好久才各自走开，我感觉两人有些病态了。

第二天参观毕业典礼回家后，小寒又跟父亲聊天，说想不到龚海立背地里爱她，她这样一是想告诉他自己是优秀的是有人爱的，二是向他表白：即使有人爱我，我也要为了你拒绝他，我要你明白我的心，你得珍惜我！面对小寒步步紧逼的爱，峰仪开始害怕了，毕竟她不再是小女孩了，他意识到“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得想个办法，我打算把你送到三舅母那儿去住些……”对此，小寒不以为然，为自己辩护了很多，还说“仿佛你只怨自己上了我的当似的！仿佛我有意和我母亲过不去，离间了你们的爱！”这次的聊天不欢而散。

接下来峰仪投入了段绫卿的怀抱，小寒知道后先是劝母亲管管他，母亲表示无能为力，她决定跟龚海立订婚。在父亲好不容易回趟家时，她劝他段绫卿只不过是看上他的身份地位，言外之意段并不爱他，只有她爱他。这次她和他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她扑到他身上，打他，用指甲抓她。峰仪捉住她的手，把她摔到地上去”，看到小寒伤心甚至疯狂了，他“站起身来，抹了一抹裤子上的皱纹，提起皮包，就走了出去”，此时他已陷入段绫卿的温柔乡里，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决绝得很！

小寒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于段绫卿的母亲那儿，她希望段的母亲能劝女儿离开她父亲。滂沱大雨中小寒正要敲门，她的母亲来了，带她离开了这儿。第一次，小寒被迫和母亲坐那么近，这让她感到不舒服，因为这多年她和母亲都没这么亲密过，没想到自己走投无路时，只有母亲陪着自己，母亲让她去三舅母那儿暂住，顺便想想今后怎么办。这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母亲，却是唯一陪伴自己的人。

这样一部小说，为什么标题为《心经》，我暂时无解。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父女情深的故事也挺多，可是，在传统观念里，男大避母女大避父，为什么小寒和峰仪会发展成这样，究竟谁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