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啊朋友
最近豆瓣上有个热门话题,讨论那些只存在于汉语里的精妙词语。有人说“侠”,有人说“清欢”,有人说“唇齿舌喉”,有人说“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或许你还没有体味到“唇齿舌喉”的精义,那你念一念品一品他们的发声位置就明白了。
不禁长叹,中华文化多么博大精深啊,有太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词语,一个字一句话往往就胜过了千言万语。要我来说,“朋友”二字也是妙不可言。“朋”字与“鹏”相通,在庄子的《逍遥游》释为神鸟,传说这种神鸟一飞就有万鸟相随。 而“友”字为二又相交,如同两人交手相握。
朋友啊朋友,两手紧握,依傍而飞,多么温暖的依靠,仿佛念起来就心中生花、唇齿留香。
我的运气似乎还算好,一路上兜兜转转磕磕碰碰总有老友在身后。
我的老朋友们,友龄最长的几个长达十年。虽然不是青梅竹马,但初中在一个班,高中在一个学校,大学在一个城市。彼此也都见过家长,被长辈们戏谑为“四人帮”。四人帮里的朋友们开朗幽默、爱好广泛、技能丰富,他们总是能皮笑肉不笑的把生活中的事情讲成段子,他们教我玩三国杀、扑克、花样百出的行酒令,他们和我有一堵高高的二次元高墙,但并不妨碍我们一起热爱音乐、电影、书籍、美食与猫与好天气。我们曾一起在市井人群里撸串、边嗑瓜子边打麻将、在烟火气里烹饪,我们一起走过放学回去吃午饭的路、一起哼歌走过南湖边的林荫道、一起把脚丫放进过凤凰的清流里、一起驻足在古镇的清吧门口。我这么悲观焦虑的人,和他们在一起总是也感到很轻松快乐。知道我总在日记里伤春悲秋,四人帮里最贴心的女生送了我一个手账本,她希望我记录的是最温暖快乐的事情。而我知道,他们就是我的温暖快乐。
我的老朋友们,有个初三认识的女生,她活泼精怪,说起故事来常常滔滔不绝,绘声绘色。初中时,她告诉我家里妹妹有多么乖戾不懂事,表弟多么帅气,以及那些暗流涌动的心事;高中时,她向我倾诉做班长时遇到的不快,班主任的恶心,班里女生的敌对;大学时,她向我描述过恋爱中的风雪,吐槽过前男友做的双眼皮手术,也在我做学生工作遇到困难时耐心鼓励。只要两个人通话,总是呱呱唧唧讲到熄灯才挂。毕业后,她来武汉找工作,住在我宿舍,我们一起从武昌跑到汉口,再到汉阳,在数十家招聘公司挑了一个相对中意的落脚之处。或许是缘分吧,她和我大学室友去了一个公司,他们又再度成了室友。
我的老朋友们,有我高中时代的同桌。她天马行空,不拘一格,说的话写的文章总是让我感叹云谲波诡,恰似鬼才。她从小我行我素,我从小循规蹈矩,明明很不相同,却很意外的成了朋友;她喜爱文艺戏剧,填志愿时不受凡俗的桎梏毅然决然的选了北师大的文科专业,却很阴差阳错的被调剂到了和我一样的计算机专业;她乐于名字的游戏,高中时我的名字被用在她小说里的女主身上,大学时她每次给我寄的快递时都让小哥不知从何问起,譬如“若白师兄的女朋友”,“世界上最可爱漂亮....的人”。自从最后几次在她家里玩,我们很久没见了,就在上周末她来武汉找我们,我们一起在恐怖的密室里尖叫发抖,为达芬奇密码妙算神机,我才发现不管多久不见原来大家都还在那里。
我的老朋友们,有我大学时代的室友们。纯粹烂漫、不谙世事的好好像春天,火辣直爽、活泼可爱的小饼像夏天,温厚贤惠、乐观爽朗的冬冬像秋天,而外冷内热的我大概最像冬天吧。我们在诸如吃面食还是米饭的不同之处磨合,但更多的是彼此的陪伴依靠。我们坐一排上课,也面对面吃饭;我们一起早起占座,也在没课的下午一起睡到五点;我们在考试前夜疯狂的讨论题目,也在兴起之时聊八卦、聊人生到两点。我们穿好西装一起去竞选,也一起在各种商圈里为彼此挑合适的衣服;我们一起边吃周黑鸭边看电影,也每到一个人生日临近就拉个三人的讨论组,疯狂讨论送什么东西。庆幸的是,我们四个都还留在武汉,我还和其中一个室友在研究生重新分到了一个班。
朋友啊朋友,朋友啊朋友,我的故事都是关于你们呀~
朋友啊朋友,朋友啊朋友,谢谢你们留给我的美好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