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法与文化本源 

4.10.1又到元宵节---不一样的八角

距离元宵节还有一个多礼拜时间，天气晴朗了一些，初春的气温却仍然很低。小武浑浑噩噩地渡过了几天，只觉得这座城市的新年气氛与自己没有多大关系。

每天一到饭点，小武便跑去隔壁公司的食堂吃饭，跟打饭的云南小姑娘聊上几句话---这就是小武最开心的时刻，也是小武在无所事事的一天里最大的娱乐。

一天小武鼓足了勇气，趁着稍纵即逝的打饭间隙、向小姑娘讨要微信号。小姑娘竟然给了！轻声地把自己的号码说了一遍。喜出望外的小武慌忙把她加为好友，回去立马发了不少信息。

为了趁热打铁，小武还约了云南小姑娘一起到保税区的海边走了走！两人很快就变得更加熟络了---只是小武选择的地方并不好，海边强大的风让这种熟络很快又凉了下来。

好在，现在两人已经无话不聊了---其中很多内容又是对自己在这座海滨城市未来的思考。

终于有个人能听听自己的吐槽---昨天下午，果然有两拨人来出租屋看了房；在陪同的中介的摇唇鼓舌之下，小武感觉那所已经住了好几年、也蕴含了自己不少感情的出租小屋就只是一个可以增值的商品而已。

潜在的买家们似乎都很有经验，随意地对房屋各种细节品头论足。小武只得呆呆站在一旁，听着他们双方充满“市侩味”的口舌交锋。连带着，小武觉得自已都像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商品---有价值就挂起来卖，没价值就扫地出门……

小武将自己所租的房子即将被卖出的消息、以及自己对未来的困惑，对着云南小姑娘一股脑儿说了出去。就好像小时候转学的时候，不得不跟过往的小伙伴说再见---虽然自己不想走，其实自己很想留，但很多事情根本由不得自己。

小姑娘对此感同身受，因为对于未来生活、她自己也有着很大的“不稳定感”和“不确定性”---虽然在这里每月所挣的工资，比起在老家种地还是要多不少的。

然而每月几千块钱也并不能改变什么，只能让自己在这座城市继续“漂”下去而已。因此小姑娘也感受到了不小的“疏离感”---尽管公司里的主管以及食堂里的叔叔、阿姨在生活上对她很不错。

云南小姑娘已经20岁了。尽管在这个年纪，放在老家的话，应该早已嫁人了，但在这里甚至没人给她介绍对象！

偶尔有一次，有人试探着问她，有个有房子的本地人可愿意见见面、谈一谈？

但是细问之下，那本地人也是个拆迁户，已经离过两次婚了，并且有两个孩子。于是小姑娘也泄了气，然后也就没有下文了。

小武对云南小姑娘也深表同情---甚至在内心深处，也考虑过自己能否跟对方“处”对象，就好像人在异地他乡、难免寻求“抱团取暖”的一种感觉。

但是对于未来可能的共同生活，小武实在是一点把握也没有、想都不敢多想---就好像马上要失去的出租屋一样，感情兴许说没就没了，真不知道“稳定性”究竟在那里……

于是，两人都像把一部分思绪深埋在心底，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年的开心事情---比如“贺岁片”电影里面有什么好片子之类的。但是小武也没有邀请对方一起去看电影，尽管小姑娘好像给出了暗示---小武以为这或许是自己的幻觉。

有时候空了，小武又故意不多跟对方聊天，内心深处似乎对于聊得太多、颇有一些恐惧感，所以也刻意地让自己再空虚一点。

闲得无聊之际，小武又翻开了最后一课学习大纲，出乎意料的是，上面只有几句泛泛文章。虽然提到了“法的寿命”，但是后面没了下文。

不过，大纲上倒是强调了文化对法的作用，例如“参天之木，必有其根；怀山之水，必有其源”之类的语句---这些更像是哲学的内容，而且至高至远、至空至虚。

大纲内容几眼就看完了、或者说读不下去。参考资料的列表也是头一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为空---小武的脑袋里依然空空荡荡，只能翻了翻白眼，然后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下班以后，小武又去街上看了看招租广告，甚至去看了两三家出租房，但不是太小、太贵，就是要与人合租。可见，要在附近租到一个又宽敞、又清净的合适房子，也并不是很容易。

其中有一个房子的条件也不能算差了---至少那个与别人合租房子的云南小姑娘听说以后就很羡慕，但是小武的内心仍不太满意。

转眼间，过年时段基本结束了，同事们都回来上班了。小武也不用再值班了，反而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这段时间唯一有点意义的一件小事，似乎就是把学习过程中、八角与自己写下的原创诗词和口诀，全部编纂成册了。

小武又数了一数，一共大约有50来首诗词，于是定名为《浣洋诀诗词集》！---没准哪一天还可以拿出去发表呢！小武对自己点了点头，稍微开心了一点。

转眼来到了元宵节这一天，也是认识八角一周年的日子---小武只上了半天班，就早早请假回了出租屋。

然后整整一个下午，小武什么都没做，只是躺在床上、一直盯着天花板，等着八角过来。

上次提到，八角说十五晚上才来---正是大家都在看“元宵联欢晚会”的时候，但是小武宁愿一直等着，同时放空自己---其实是一直在胡思乱想。

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小武才爬起来吃了一点零食---实在没有吃饭的心思，同时又用电水壶烧了满满一壶开水，然后泡了一些来自贵州深山的普安茶叶。

小武随即坐在书桌边上，一边细品了几口滋味独特的新茶，一边看着对面窗户的栏杆，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很像一个囚徒、一个不知道被判了多少年刑的囚徒！

但是这一刻，还没等小武长吁短叹，窗户上似乎出现了一个虚影！

还没来得及揉眼睛，只见那个影子就直接穿过了窗户，一阵风似地“飘”到了书桌的前面！随即影子逐渐凝实了起来，直到变成一个白须白发、仙风道骨的熟悉老人！

毫无疑问，这是白发老人正是八角！但是定神一看，小武似乎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同，一时间却又说不出来。

于是小武眨了眨眼睛，含笑道：“您老人家终于来啦！可把您给等到了。但是，这一次为什么没有白光一闪呢？对了，可能我没记清楚，好像最近两次都不闪光了……”

八角没有直接回答，却从宽袍大袖中伸出了左手，端起了装满热水的电水壶，给桌上自己的专用茶杯慢慢地沏了一大杯茶---茶叶早就被小武放在里面了。

小武紧盯着八角的动作，很熟悉又很陌生，似随意而非随意---就好像是传说中的绝顶武士在决斗之前、最后一次品味茶道一般---每一个细节都清楚无比，动作流转、潇洒如意、毫无破绽。

正有点出神，突然之间小武一惊，道：“您的左手，已经完全复原了？“炼”好啦？”

八角慢慢地品了一口茶，精神似高度集中于杯中的深山无名茶水，半晌方才抬起头来，点头正色道：“此茶跟以前喝过的所有名茶都不一样，但是味道毫不逊色、甚至别有意趣，可见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新的东西、值得不断去探索。”

小武连忙点头称是。只听八角缓缓道：“可能你已经发现，现在的我跟平日有点儿不一样了。”

“说起来，你我之间盘桓的缘分也只有一年，是因为我所受的损伤需要一年时间来彻底恢复。”

“如今，我的旧伤当然已完全好了。而那老蚌的壳已被我炼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八角一边目视着冒出渺渺茶烟的杯子说话，拿着杯子的手突然发出了一缕“紫光”---那只左手突然变得晶莹通透，就好像是一块发光的紫水晶！紧接着又幻化为一只紫色蟹钳形状；然后又变回一只普通人的手，似乎任何奇怪的地方都没有。

小武目瞪口呆，仿佛刚才看到的都只是一些幻觉罢了。骚了骚头皮以后，小武犹豫道：“好像不止是‘手’长好了吧？您的气质好像也不一样了，要不是看见您坐在椅子上，我几乎以为这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听小武这么说，八角哈哈大笑了起来，道：“你也不要瞎想了。实话跟你说罢，我最近练成了不少神通，还有些以前的本领也恢复了。”

“而且，此前几周来这里给你教课的‘八角’，是我也不是我！你没有发现吧？哈哈蛤。”

“那个‘我’并不是我的真身，只是上两个月才炼成的‘身外化身’而已---以前的化身早就毁掉了，能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重新炼出一个复制的我，也算非常难得了！”

小武这才恍然，艳羡道：“原来上几周来教导我的‘八角’，是您重新‘分身有术’之后才能够派出的化身呀！我是肉眼凡胎，丝毫也看不出他跟平时有什么不同的呀！”

“要是我也有这种本领，能像您这样、派一个分身去授课，我也派一个分身去上课，那就太好了！！”

八角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半晌才停止喘气道：“那我给你教课，岂不是‘空对空’么？”

随后，八角缓缓停止了笑容道：“但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八角’，的确是有所不同了---这就是我的本体需要闭关修炼一个多月的原因。”

“如今，我在附近滞留一年所要完成的事情已全部完成了。今天教完你最后一课之后，我将就此离开---或许数万年、甚至永远也不会再回来。”

听到这里，小武心里不禁有一些伤感，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点头道：“那，还是请您再指导指导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