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畦 17

第十七章

萧一从昏沉中醒来。

他看着苏莺，笑了，说：“你怎么在这儿？我没死？”

“你没死。”

“那就好。”

他想坐起来，却又躺下了，他感到一阵疼痛。

“你还是别动了。你知道当时你爹是怎么刺你的。”

“我真不明白，他怎么会为了两把剑而伤害他儿子呢？可笑。”

“那可不是一般的剑，一把是天下第一剑，另一把是天下名剑。”

萧一侧过头，温和地看着她，说：“其实我最高兴的，还是能再次看见你。”

“什么意思？”

“没什么。”萧一眨了一下眼，“这段时间，你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我去拜师，但只待了一个晚上。那里有个叫朗峥的徒弟，是除我以外最小的一个。他问我为什么来拜师，我没回答他。那天晚上，他来找我，想说什么的样子，却没说，直到我第二天早上走，他也没有说。不过我看他那样子，真是太奇怪了。”

“怎么奇怪了？”

“那天晚上，他看我的眼神都很不正常，有种怯懦，又有种想脱口而出的样子。”

萧一咧嘴笑了：“你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真不知道。”

“自己想想吧。”

又是几天过去了，萧一已经可以起身了。

秋天难有的阳光明媚的一天，他问：“你平时都靠什么赚钱？”

“卖艺。”

“怎么卖？”

“我不是会剑么？就卖这个。”

“我能去么？”

“你这么久没碰剑，还会吗？”

“会。”

说罢，他就拿起苏莺的剑，随意乱舞了几下，却突然放下，皱了皱眉：“我竟然忘了，我右手还有伤呢。”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这样吧，我帮你接钱。”

“你左手没事吧？”

“应该没事，就用左手接。”

“行，谢谢了。”

那天，萧一第一次跟着苏莺到街上卖艺。他用左手拿着一个铁盆子，倚着一边的木栅栏站着。苏莺在旁边擦拭着剑，说：“你精神点，不要靠着栅栏，否则那些围观的人不好给钱——离得那么远。”萧一默不作声地往前走了几步。

卖艺开始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大声喝彩，有的是才知道她卖艺的，有的是常客。总之，无论是谁，都看得津津有味。当他们兴高采烈地将铜钱放进铁盆子里时，无意中看了萧一一眼，不禁被他面无表情的脸吓了一跳。但是，他们当天还是赚了不少钱。

卖艺即将结束时，观众们突然安静下来，纷纷往后退了几步。一个着着官服的人骑着一匹高壮的马来到现场，身后是几名侍从。他下了马，走到两人面前，说：“我是这里县令大人的手下。大人听说你们卖艺的事，特让我来告知你们，因为尔等长期在这里没有交税，所以请立即交，否则严惩。”

“就这小县城也要交税？”苏莺轻蔑地一笑。

“这可是要上交给朝廷的，难道你以往从来不交税吗？”

“给你。”萧一突然上前，塞了几个铜币到当官的手里。

“看你们穷，先这样吧。”当官的把钱揣进口袋，转身上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