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9-09(宇宙波澜)
戴森的这本书,喜欢前面6节,最喜欢5,6节。可能是因为关于物理,也可能是因为更纯粹,也可能这是我能理解的部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物理学家们的能力可以很大,只不过我暂时还无法切身体会。
就像书里面提到的:
能够辨认出美国学生身上的那种特质了,它是奇怪而吸引人的。他们缺乏生命的悲剧感,而对于我这一代的欧洲人,这一悲剧感是根深蒂固的。他们从未与悲剧相处,也对它毫无感觉。没有悲剧感,他们也没有负罪感。他们似乎都太年轻和太天真了,虽然他们大多数都比我大。。。。
没经历过重大事件的我,也缺乏了生命的这种责任感。
不过单单是第5,6节两节,也足以让我对这本书喜爱非常,因为里面是我梦想中物理和物理生活。
物理生活
关于物理生活,我想摘抄这一部分:
人们会没完没了地谈论在洛斯阿拉莫斯的日子。这种谈话里总是闪烁着一种自豪感和怀旧情绪。对这些人中的每一个人而言,洛斯阿拉莫斯的日子曾是一种伟大的经历,一段包含了刻苦的工作、同志式的友谊和深刻的幸福的时光。我有一种印象,他们之所以乐于来到康奈尔,主要就是因为康奈尔物理系仍然保有洛斯阿拉莫斯氛围当中的某种东西。而我也确实能感受到这种鲜活的氛围的存在。那是青春,那是健康,那是不拘礼节,那是在科学上一起做些伟大事情的共同的野心——却没有任何对声望的嫉妒和争吵。多年以后,汉斯·贝特和迪克·费曼确实获得了实至名归的诺贝尔奖,但是在康奈尔,没有人争夺奖赏或者个人荣耀。
鲜活的氛围,这是我一直所追求的,一直所希望的,一直或向往的。
再有就是,可以迪克.费曼身边,可以亲眼看见他的疯狂,也可以看见的专注和勤奋。
我真是太幸运了,1948年这一新思想呱呱坠地的时候我恰在康奈尔,在一个短时间里我还成了迪克的共鸣板。我见证了这个长达五年的智力奋斗过程的最后一步,迪克为他自己的大统一美景闯开了一条道路。我所见到的迪克,让我想起了六年前我所听到的凯恩斯说牛顿的话:“他的特殊天分在于那种在思想中持续抓住纯粹精神性问题的力量,直到他可以直接看穿它。我想象他的超绝之处要归因于他的直觉力量,这是人之前从未被赋予过的最强烈而持久的直觉。”
关于物理
关于物理,是戴森如何把施温格的方法和费曼的方法统一起来的过程。
我想摘抄这几部分:
6月,在康奈尔的学期结束了,汉斯·贝特帮我安排了五周时间前往位于安娜堡(Ann Arbor)的密歇根大学参加暑期学校。朱利安·施温格将在那里作讲座,就他在波科诺会议上所作的八小时加长版马拉松报告,他会给我们作一个轻松些的解说。那是一个可以从施温格本人那里倾听其想法的绝佳机会。不过,在学期结束和暑期学校开始之间有两周的间隔。迪克·费曼说:“我要开车去阿尔伯克基。你为什么不和我一道?”我看了下地图,发现阿尔伯克基并不直接在去安娜堡的路上。我说好的,我会跟着去。
四天的大部分时间里,迪克都是只属于我的
迪克和我在科学上总是意见相左。我们反对彼此的想法,那会帮助我们坦率地思考。迪克不信任我的数学,而我不信任他的直觉。
我非常敬仰迪克,但是我不相信他可以在与爱因斯坦的比赛中战胜爱因斯坦。迪克还击我的怀疑,他辩论说,爱因斯坦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停止了在具体的物理图像中思考,变成了一个玩弄方程的人。我不得不承认这是对的。
就这样,我和迪克彻夜争论。
然后是安娜堡的暑期学校。
在安娜堡的五周时间里,我认识了许多新朋友。在那些日子里,安娜堡暑期学校,正如它在1930年代一样,在暑期是旅行中的物理学家们的集聚之地。朱利安·施温格的讲座是经过润饰的优雅的奇迹,就像由一个艺术大师演奏的高难度的小提琴奏鸣曲,更像是技术而不是音乐。幸运的是,施温格友善近人。我可以和他详细地讨论——我更多的是从跟他的讨论中而不是从他的讲座中了解他的理论是如何形成的。在讲座中,他的理论是已经切割好的钻石,炫目耀眼。而在我和他讨论时,我看到了它未经加工的样子,那是在他开始切割和打磨之前看待它的方式。通过这种方法,我能够更好地掌握他的思考方式。
五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写满了数百张的计算纸,用施温格的方法解决了各种简单的问题。暑期学校结束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能够像其他任何人一样了解施温格的理论了——当然可能比不上施温格自己。那正是我来安娜堡要做的事情。
最后的顿悟
9月开始了,是时候该回到东边去了。我登上灰狗巴士,,连着坐了三天三夜,最远到达芝加哥。这一次我没有聊天对象。对我来说,路途太颠簸了,没法看书,所以我就坐着,看着窗外,渐渐地就恍惚起来,但是很舒服。第三天穿过内布拉斯加(Nebraska)时,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情。两周多了,我都没有考虑物理学,现在它像爆炸一样突然闯进我的意识里来。费曼的描述和施温格的方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在我的脑海里自我梳理。我第一次可以将它们放在一起。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我反复尝试如何安排各个部分。后来我认识到它们都是彼此咬合的。我没有笔和纸,不过所有事情都很清楚,我并不需要将它写下来。费曼和施温格只是从完全不同的两边看待了同一组想法。将他们的方法放在一起,你就会得到一个量子电动力学的理论,其中包括了施温格的数学精确性和费曼的实用灵活性。最终,我是万分幸运的,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有机会同时和施温格及费曼两个人进行了深入交谈并真正明白他们所做工作的人。在豁然开朗的时刻,我要感谢我的老师汉斯·贝特,他使得这些成为可能。
这样顿悟,一生一次足以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