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西安匆忙地路过
从华山下来后,我在微信里对着姐姐兴奋地讲到“小小华山,轻松拿捏”。来自于全红婵的口头禅,我把它找了个空隙说了出来。但紧接着我就开始给自己找补,我说我借助了现代的科技和自己兜里的那点孔方兄。那是因为我想起自己在爬苍龙岭这段山脉的胆小慎微的状。
从进华山我就感受到了它的不平凡,我们坐着大巴进的山,一体混成的高耸的大山和郁郁苍苍的绿色是我对这座山的初印象。虽然我不是一个人来爬山的,但是同行的人觉得我爬得太慢除了在索道和上山的路上小小地等待了一下。剩下的就是我自己和陌生的游客们的同行。
裤子的腰带有点松了,我又瘦了,偏偏我还没有拿腰带,提着有些松松垮垮的裤子就那样开始爬华山。
爬到华山论剑的时候,偶遇一对从浙江来的父子让我帮忙照相,两人拿着登山杖,一副专业的派头。后来在索道、高铁站、地铁站总是在偶遇他们的身影,让我觉得有一种难言的缘分。我突然就对他们很尊敬,也对那些其他操着南方口音的爬山者们尊敬,觉得他们勇敢又爱挑战。他们或者成双或者结队,或者一两个或者一大群人,或者年轻或者年老,密密麻麻、毫不停歇地扩大他们的眼界,去他们想去的地方。
他们的交通是真便捷呀。
我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就算我身边有人,那个人也不怎么黏着我。
想起来姐姐在电话里告诉我以后我会遇上一个男孩陪着我去我想去的地方。我突然就有了憧憬和画面感。
只是感受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
我爬苍龙岭的时候特别恐惧,看着脚下的石阶,是一道一道的,不知道是不是就沿着华山的山体刻的。我全程都是双手抓着锁链上去的。一边喘着气,一边感叹着它的高耸艰险,再定住神往下看,再恢复精神往上爬。直到到达简介所说的韩退之投书处,觉得古人有趣又搞笑,但也见得华山是真险绝。
爬南峰的路上松树异常茂密,借着松阴我也可以摘掉我那充满太阳味道的帽子,让头发畅快地呼吸一下。
华山的南峰是我所见的为数不多的在北方的还很茂盛的山,它们被数妆点的很好,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去过的山实在是太少了。
但华山的松树很眷恋华山,如果在平地,它们就高大、粗壮地生长,然后枝干绑上红绳变成让人敬畏的神,如果在高山,他们就借着风雕塑自己扁平的身姿,横向展开的叶子上那些飘扬的红缎带也不知承载了多少人殷切的祝福。
但有一点很明确,小小的细缝空间和灿烂的阳光,或者飘飘洒洒的雨水也够它们为世人展示强韧的生命。
如果我姐姐在身边。我们会一路同行,拉着手,挽着胳膊,拍好看的照片,到狭窄的地方还忙不迭地提醒对方……
如果妹妹在我身边,我们会有聊不完的话题。或者在晚上的宾馆聊人生,或者被妹妹那颇具有书卷气的话语警告,或者在高铁站台上两个人忙忙叨叨地相互争辩……
可我现在只是一个人,就算身边有人,也是各玩各的,好不容易提起男朋友的话题,得到的确是如果有还会和你出来吗的回答。
山水田园一直待我很友好,这我是知道的,至于人嘛,就不可说了。
我长了一张嘴,到处问,拿着手上被本地人唾骂的“破导航”。
小哥在烈日下正在向蓝色的单车扫描,我走上前去问他城墙的售票处,他说沿着马路左拐,边说还边用手划了半个圈。
我愣在原地,满脸困惑。那不是我刚刚从地铁口方向出来的地儿吗?地铁站的工作人员给我说错了出站口。
他看着我发出有些无奈的嘲笑:“要不我带着你去?”
我知道他不仅笑我找不到地方,还笑我去那个地方。
然后我向着他的方向走去,看导航还有20分钟,我想骑单车过去,他突然就从旁边过来说很近,过去就是。我说导航上说还有二十多分,他一脸烦躁地骂着这什么破导航。
我没有骑单车,犹犹豫豫往前走,但看导航方向是对的,往后扭头的时候,就突然发现
他在后边跟着我,正抽着一根烟,还吐了一块白色的雾团,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我看到旁边有文创店,像是要摆脱他又像是想进去买点伴手礼,左摸右思量还是没有挑下,无奈空手出来,而他也正好不见了。
西安的城墙见过,摸过,没有登过。
登上去了,炙热的太阳烤着我,几尺宽的马路上摆着三三两两的人在自己的小店卖廉价的工艺品,阔气而又仿古的石头房子里在卖文创品,走到房子背面偶然目睹了发着绿的河水,如果时间允许我会从南门走到北门,如果我没有在地图上看到碑林博物馆,我不会从城墙上下来。
可我下来了,为了田蕴章老师曾说过的这个地方。遗憾的是碑林区在改造没有看到,看到了自己买点拓片原来是在一块高大完整的石碑上算是开了眼界,虽然是照片,但我也没有充足的余裕去欣赏了。
紧接着就骑着单车奔向车站。
一路的林荫,一路的行色匆匆。我想在中国最不缺少的就是人了。
各种各样的为了自己想要做的和想能达成的而奔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