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课
2026-02-26 本文已影响0人
樱芷
夜很深了,窗外的虫鸣都歇了。
老周还在灯下,面前摊着一本发黄的《诗经》。明天讲《关雎》,这篇文章他教了三十年,倒着都能背出来。可今天下午,他突然把备了大半天的教案撕了。
老伴睡了一觉醒来,见他还在发愣,嘟囔了一句:“都教了多少遍了,还用备?”
老周没应声。他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一个“雎”字,又划掉。再写一个“鸠”,又划掉。窗外的月光移过桌角,他想起多年前自己第一次上讲台,手心出汗,把“关关雎鸠”念成了“关关雎鸠”,学生在底下偷偷笑。
那时候他备课,要把每一句话都写在教案上,连“同学们好”都不敢漏掉。
如今不用了。可今晚,他对着这首诗,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讲什么。是讲爱情?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子,懂什么爱情。是讲礼义?他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又懂得多少。
他站起身,推开窗。夜风凉凉地灌进来,带着稻香。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老周回到桌前,翻到《蒹葭》。看了半晌,又翻回《关雎》。最后合上书,在空白的教案本上写下:
“明天,让学生读三遍。然后问他们,想到了什么。”
笔放下了。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