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十年前，他离开江南，远赴塞北，希望塞北壮阔的景象能缓解他的寂寞，然而寂寞却始终伴随着他，除非他死去。而世上唯一能理解他，唯一能使他不寂寞的人早已不在了，他能败尽天下英雄豪杰，却不能留住这个唯一的知己。

      雨越下越大，将刀客的身体湿透，也使刀客从醉梦中醒来。他挣扎着爬起，对着冰冷的墓碑喃喃道：“令师弟来了，同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一道来的，那小伙子二话不说就要同我争个高低，败于我手之后，又是和其他人一样，自我了断了。天下第一当真有那么重要吗？”

      “子期，我对不住你。我终究……没能挡住令师弟的滔滔怒火。我以箫代刀，只守不攻，可他剑势如狂，不留余地……他那柄青松剑，竟被自己的怒火崩断。”

      雨水混着酒水从他脸颊滑落，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断剑……不偏不倚，刺中了他自己。子期，你知道的，我从不擅解释，那时却也对他说了你的事，说了你的病，你的托付……我想，他最后是听懂了。你莫要担心，令师弟……是带着笑走的。”

      刀客将没喝完的酒尽数洒在坟前，转身走下了吴山，从此便再也没有回来。